第0036章 吳玠奪門甬道太窄，宋兵的人潮擠在一起，前排的刀槍施展不開，後排的推著前排往前走。
這反倒讓韓世忠的槍在這樣的窄道里更好使，槍尖直來直往，每一次刺出必有血濺出來。
他右手舞槍，左手從腰間拔了短刀，遇到槍尖來不及收回的空檔就用短刀格擋。
右肩的傷處不知什麼時候又裂了，血順著臂彎往下滴，沿著槍桿洇出一條暗紅的線，但他握槍的手指沒有鬆開。
兩側的宋兵仍在湧來，兩邊夾擊，韓世忠的左肋中了一刀，甲片被劈開一道口子，他側了側身，沒讓刀鋒繼續往裡走，反手短刀一送，扎進了那人腹側。
他身後的兄弟散在牆道兩側，有人蹲在垛口後面用弓還擊，有人提刀守在韓世忠身後兩步的距離，堵住從甬道上來的缺口。
人越來越少，地上的屍體越摞越高，血順著牆磚縫隙往下滲。
就在韓世忠的槍尖再次刺出時，他聽見了城下的動靜。
馬蹄聲從南門方向湧進來，密集而急促，夾雜著刀槍碰撞的脆響和人的喊叫。
他偏頭朝城下看了一眼，夜色裡一片灰甲正沿著關門湧入，為首一騎馬上的人舉著長刀，刀身反光一晃，他認出了那個身形。
吳玠進城了。
韓世忠提槍連刺三下，逼退身前兩個宋兵，側身靠住牆垛，喘了兩口粗氣。
他朝城下喊了一嗓子，聲音被牆頂的風颳散了，但吳玠的馬在城門口停了一下，抬頭朝他這邊望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隔著半個城的距離對上了一瞬，吳玠沒有往牆頂來，撥轉馬頭朝北門方向去了。
韓世忠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知道吳玠要做什麼。
吳玠的馬衝到北門時，關門還敞著。
門洞裡擠滿了宋兵，正往城內湧入，甲片相撞的聲響密集得像碎石落進鐵鍋。
他翻身下馬，從馬背上摘了一面鐵盾，又抽出長刀，盾面朝前一頂，整個人堵在門洞正中央，同時下令：
“兄弟們登城，我來堵住宋兵！”
一個宋兵衝進來，刀尖還沒遞到吳玠面前，他的長刀已經橫著削出去，那人喉間飈出血箭，歪向旁邊，撞在門洞的石壁上滑下去。
第二個。第三個緊跟著湧進來，吳玠的刀沒有停。
盾牌擋住正面刺來的槍尖，刀從盾側探出去，一刺一收，動作乾脆，不拖泥帶水。
但人太多了。
門洞不寬，只容四人並行，可宋兵源源不斷地從外面擠進來，前頭倒下的屍體還沒冷透，後頭的人已經踩著同伴的甲冑往前衝。
吳玠的盾面上釘了三支箭，刀身上沾滿了血，黏滑得幾乎握不住。
他的左臂捱了一刀，傷口從肩甲縫隙處切進去，血順著臂彎往下淌，沿著盾牌邊緣滴在地上。
他沒有退，像一根釘子釘在門洞裡。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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