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6章 欲擒故縱戲唱完了。
臺上趙貞女的故事已經散場，但臺下的哭聲還沒停。
“上夜宵。”
一聲令下，空地上的兵士們頓時熱鬧起來。
白花花的米飯。一碟鹹菜。兩個豆腐丸子，再加一碗濁酒，依次遞到每個人手上。
俘虜兵們端著碗，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忍不住低頭聞了聞飯香。
久在營中，這樣的飯菜已是奢侈。
碗沿的酒氣混著米飯的熱氣，在篝火明滅的光影裡升騰。
方天定端起一碗酒，也沒上戲臺，就那麼站在人群前頭，聲音不高卻清楚：“咱們這麼多人，能一起看戲，一起吃夜宵，一起喝酒，那是天大的緣分。”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諸位兄弟，你們說這《趙貞女》戲裡演的是真還是假？”
“真的！”李逵第一個跳起來，嗓門炸開：“當年俺在家的時候，俺和俺娘。俺爹。俺哥就被裡正搶奪過賑米，俺爹就是這樣餓死的！後來俺去江州，就是因為俺打死了一個里正的狗腿子！”他說到最後，眼圈也紅了，甕聲甕氣地補了一句，“俺這輩子，最是見不得狗官。”
方天定點了下頭：“看來鐵牛兄弟真是苦命人。還有誰想說說自己的苦？”
一時間沒有人開口。
空地上的篝火噼啪作響，風把火光吹得歪了又正。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穿著宋軍舊甲的漢子站了起來。
他個子不高，顴骨凸出，兩頰瘦得塌進去，是這批俘虜中年紀較長的一個。
他端著酒碗的手有些發抖，聲音也低，但每一個人都聽得清：“俺叫李老六，俺家原本有三畝地。保正為了霸佔，半夜放火燒了俺家的房子，把俺爹俺娘。俺媳婦。俺兩個娃，全燒死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回，才又道：“那夜俺在鎮上給人幫工，躲過一劫。後來俺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把保正一家，男女老幼，連狗都沒留，全殺了。然後俺就上了梁山。”
他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帶著一股壓抑了很久的東西：“可俺沒想到，宋江居然接受了朝廷的招安！俺們替朝廷打仗，替朝廷賣命，可俺的血海深仇沒有報，俺的地保正還佔著，俺這是在為誰打仗啊！”
“剿滅趙宋！”不知是誰先喊了這一句。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聲音響起來，從空地的四面八方湧起，像潮水一般撞在一起。
李逵把酒碗往地上一頓，跟著吼：“剿滅趙宋！”
方天定沒有急著壓住這陣呼喊。
他等那聲音傳遍整個空地，才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鐵牛兄弟說得對，李老六兄弟也說得對。今天這個夜還長，想說的兄弟，一個一個來。”
他轉頭吩咐親兵取來鐵皮喇叭。
方天定道：“誰拿了喇叭，誰就上來講。不用怕，都是自家兄弟。”
起初眾人還有些猶豫，過了片刻，後排一個年輕兵士接過喇叭，聲音發顫：“俺叫劉大柱，俺爹是佃戶，那年旱災，俺爹借了地主兩貫錢，利滾利，一年滾到三貫半，俺爹還不起，他們就搶俺妹子去抵債，不到兩個月，俺妹子就被他們糟蹋死了，俺爹去理論，被家丁打斷了腿，把俺爹丟在雪地裡，活活凍死......”
。哭痛啕嚎，去下蹲己自，人的邊旁給遞叭喇將，完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