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0章 謀劃紮根宣州的雨斷斷續續下了三天,青石板街面上的水窪映著灰白色的天光,簷角垂下的水線砸在石階上,濺起細碎的水珠。
方天定站在府衙後堂的窗前,手裡端著一碗涼透的茶,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被雨水打得低垂的芭蕉上。
龐秋霞從外頭進來,收傘的動作很快,傘尖的水珠子甩了一串在門檻上。
她走到方天定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低聲道:“殿下,我哥派來的信使到了,正在前廳候著。”
方天定把茶碗擱在窗臺上,轉身往外走,經過龐秋霞身邊時腳步沒有停。
前廳裡站著一個穿蓑衣的兵士,身上的雨水還沒幹透,在青磚地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他見方天定進來,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封油紙裹著的信函,雙手遞上。
方天定接過信,拆開封口的時候手指被雨水浸溼的紙邊蹭了一下,他順勢在袖口上擦了擦,抽出信紙展開。
信上只有寥寥數行字,是龐萬春的筆跡,墨色濃淡不一,像是寫得急,中間還濺了一滴墨水,洇開了半個字。
方天定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才把信紙摺好塞進袖中。
“送信兄弟辛苦了,下去喝碗熱湯,換身乾衣裳。”方天定對那兵士說了一句,轉身走回後堂。
龐秋霞跟進來時,方天定已經在桌案後面坐下了,右手擱在案面上,指節輕輕叩著,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灰白色天光裡,不知在想什麼。
“怎麼了?”龐秋霞問。
“王左使被明升暗降,打發去歙州休養了。”方天定把信從袖中抽出來,放在案面上,指尖在信紙邊緣壓了一下。
龐秋霞沒有馬上接話。
她走到茶爐邊提起燒得半開的銅壺,給方天定碗裡續了熱水,又給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來握在手裡,靠在桌案對面的櫃子邊沿。
“因為歙州借糧的事?”
“八九不離十。”方天定端起茶碗來抿了一口。
“會不會是包妖道使了什麼壞的?”
方天定道:“無論是不是包道乙使壞,都是我牽連了王左使。”
龐秋霞問道:“那......那會不會有人害他?”
“聖公都沒有動他,沒有誰有這個膽子。而且,只要我還在外面打勝仗,說不準父王會請他回去。你先去忙吧,我要好好的想想。”
屋外的雨聲忽然大了些,簷角的雨水匯成一條線往下傾瀉,砸在廊下的石板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石寶和鄧元覺之所以能在方天定“借”了一回糧食,收編了三萬降兵的功夫,就拿下獨松關。湖州和宣州,那是因為東路宋軍都縮在富陽;西路宋軍在潰散之後,大部分逃往了杭州,一部分逃往了湖州。
以大明計程車氣高昂的精兵主力,對於一兩萬的驚弓之鳥,那就是牛刀殺雞。
現在方天定又帶來了十萬石的糧食,那就可以說是兵精糧足了,下一步拿下潤州,也應當是輕而易舉。
方天定並沒有因為戰事的順利而喜悅,因為他知道,方臘能把王寅明升暗降,送去歙州“休養”,那會不會有一天突然來到宣州,也把我帶回睦州去“休養”呢?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
。命條保能還,州歙了去寅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