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跪在另一側，握住宋江那隻攥著衣襟的手。
宋江的目光緩緩轉向宋清。
他盯著宋清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辨認，又像是在猶豫。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斷斷續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你走......你走......”
宋清跪在原地，沒有動。
宋江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從喉嚨裡又擠出一個字：“快......”
他沒能說完。
一陣劇痛讓他整個人弓了起來，後背離開蒲團，又重重地落回去。
“快......走......”
宋清站了起來。
他看了看吳用，又看了看花榮，最後看了一眼宋江。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轉過身，朝殿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肩頭微微顫了一下，然後邁過門檻，沒有再回頭。
腳步聲沿著廊道漸漸遠了。
宋江的目光轉向盧俊義。
“盧員外，”他說，聲音比方才更微弱了幾分，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我......我對不住你......”
盧俊義蹲下身來，握住宋江的另一隻手。
那隻手冰涼，指尖已經開始泛青。
“哥哥不必說這些。”盧俊義的聲音平穩，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你若想走，我護你一人殺出重圍。”
宋江搖了搖頭。
那動作極輕微，幾乎看不出來，但盧俊義感覺到了。
“你也走吧。”宋江說，“或許招安，真的錯了。”
這話出口時，他的眼角有一道水痕滑下來，滲進鬢邊的髮絲裡，很快就看不見了。
盧俊義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
他整了整衣甲，朝宋江深深一揖，然後轉身朝殿門走去。
殿內只剩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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