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定策馬入城，沿主街往府衙方向走。
街道兩旁的店鋪已經開了大半，有賣布的，有賣茶的，有賣雜貨的。
一個老婦人坐在自家門檻上擇菜，見馬隊經過也不抬頭，手裡的活計沒有停。
蘇州府衙到了。
方天定翻身下馬，將韁繩甩給親兵，大步走進府衙。
朱武已經在正廳裡等著了。
他站在廳中央，手裡端著一盞茶，見方天定進來便放下茶盞迎上來，拱手道：“殿下。”
方天定在廳中站定，目光掃了一圈廳內，沒有其他人：“聖公還是不肯進城？”
“不肯。”朱武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臣昨日出城迎了兩次，聖公說，城外紮營就好，不必進城驚擾百姓。”
方天定走到桌案後面坐下，端起案上備好的熱茶喝了一口：“先生怎麼看？”
朱武在他對面坐了，雙手擱在膝上，背脊挺直：“臣以為，只有請聖公進城了，對您才是最有利的。”
“他是我父親，又是聖公，”方天定把茶盞擱回案上，“我總不能將他綁進城來。”
朱武沉默了片刻，道：“那請殿下帶著楊雄。石秀。呂方。郭盛四位兄弟去。”
方天定搖了搖頭：“這個恐怕也不行。他說得清楚，要我一人去見他。”
“如果殿下被困住，如何是好？”
“會嗎？”
朱武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案面上一道細長的木紋上，像是在心裡把什麼話反覆掂量了許久。
“聖公不進城，有些事就不得不防。”朱武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比方才低了半截。
方天定沒有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裡。
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新葉已經長齊了，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油亮的光澤，偶爾有一兩片被風捲落，飄飄悠悠地打著旋落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方天定才重新坐直身子：“如果我真被困住，或者被拿下，你首先牢牢的守住蘇州城，然後立刻派人去請魯師兄。韓良臣，還有四大元帥帶著人馬來蘇州。面對十萬大軍，我不相信他們敢把我怎麼樣。”
朱武的眉頭微微鬆了一些，但他緊接著又問道：“如果聖公派使者來，要我等交出城池和兵權呢？”
方天定看著他，目光平穩：“如果真是這樣，來的使者除了龐萬春和王寅，其他人當場殺掉。”
朱武怔了一下：“這......”
“記住，要毫不猶豫地殺掉。”方天定的語氣沒有起伏，“你們殺得越決絕，我就越安全。他們派人來要城池要兵權，那不過是在試探你們。他們試探你們就說明他們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將你們拿下。”
朱武沒有立刻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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