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方天定站起來，拍了拍膝上沾的雪沫，“告訴兄弟們，把乾糧集中起來，讓弟兄們先勻一勻。明天或許會有一場大戰，我大明對金兵的第一戰，打贏了，啥都有。”
龐秋霞看著他的側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把碗塞回乾糧袋裡繫好，轉身去傳令了。
夜色從東面的地平線漫上來，一層一層地浸過田野和官道，把整座楊樹林都吞了進去。
次日，天剛矇矇亮，林梢的霧氣還沒散盡。
“嗚嗚嗚——”
十多隻胡笳同時吹響，低沉的號聲從北面壓過來，貼著地面滾過田野和樹林，震得楊樹枝頭的積雪簌簌地往下掉。
一匹快馬從北面飛奔而來，馬上騎兵翻身滾鞍，在方天定面前單膝跪下：“稟殿下，金兵開始攻城了！”
扈三娘正靠在樹根上打盹，聽見這話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起來。
她幾步走到方天定面前，嘴唇緊繃著，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泛白，卻沒有說話。
方天定看了她一眼，提起方天畫戟，翻身上馬。
龐秋霞和扈三娘緊隨其後，李逵從後頭擠上來，從腰後拔出兩柄板斧，斧刃上的寒光一閃。
方天定的目光掃過林間已經整裝待發的騎兵，將方天畫戟往前一指。
戟尖在晨霧中劃出一道冷白的弧線，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是釘在鐵板上：“石寶、關勝、呼延灼、索超！”
“末將在！”四人催馬上前，甲冑的鐵片相撞，發出一陣細密的脆響。
“你們四人率領五百騎兵為前部先鋒，直衝金軍的中軍大纛旗！”
“遵令！”四人撥轉馬頭，率隊疾馳而出。
“魯智深、武松、楊志、孫立為左翼，率三百騎兵，從左側包夾金軍的中軍大纛旗！”
魯智深將水磨禪杖往馬鞍前一橫，粗聲道：“灑家去也！”催馬便衝。
武松緊隨其後，兩柄鑌鐵戒刀已經掣在手裡，沒有出聲，只有馬蹄踏碎雪泥的悶響。
“林沖、張清、史進、徐寧為右翼，率三百騎兵，從右側包夾金軍的中軍大纛旗！”
林沖將長矛一抖，矛尖在空中畫了半個圓，落在鞍側：“走。”
“鄧元覺、李逵、郝思文、宣贊、戴宗、扈三娘、龐秋霞隨我中路突擊！”
方天定說完最後一道令，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牽馬立在雪地裡的難民。
老者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昨夜喝完粥的空碗，嘴唇翕動著，像在唸叨什麼。
孩子們躲在大人腿後面，露出半張臉往這邊張望。
方天定收回目光，將方天畫戟往前一揮：“大明的將士們，隨我衝！”
三千騎兵同時催馬。
馬蹄踏過凍硬的田野，悶雷般的轟鳴貼著地面往北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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