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十三歲的漢子正是岳飛。
岳飛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但語氣更急了：“扈監押，這樣防守是守不住的。請讓我率軍衝出去，金人現在絕對想不到我們敢主動殺出去。只要衝亂他們的陣腳，城上的兄弟就能喘口氣……”
“住口！”扈成打斷了他，聲音在窄窄的城樓裡迴盪，“寧可在城中和金人廝殺，也絕不能出城！”
王貴在後面拽了一下岳飛的袖子，低聲道：“五哥，算了……”
岳飛的乳名是五郎，鄉里熟人日常口語稱呼為“五哥”。
岳飛一把甩開他的手，盯著扈成，目光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東西：“扈監押，你是不是已經投降金人了！”
“放屁！”扈成猛地轉過身來，手已經握住了刀柄，刀身從鞘中拔出一寸。
就在兩人爭執的這幾息之間，城牆上忽然響起了喊殺聲。
五百金兵已經登上了湯陰城頭。
他們是從城牆北段翻上來的。
金兵用雲梯，一個接一個地爬上了城頭。
打頭的金兵揮著彎刀，一刀砍翻了最近處一個正在裝箭的宋軍弓手，刀鋒從那人肩頸之間斜劈下去，血濺在城磚上，瞬間被寒風吹成了一片暗紅色的薄冰。
“金狗上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這一嗓子，城牆上頓時炸了鍋。
躲在垛口後面的宋兵紛紛往後退，有人丟了弓轉身就跑，有人撞翻了盾牌絆倒在地上，有人推搡著往甬道方向擠，擠倒了前面的民夫，慘叫聲和罵聲混成一片。
扈成顧不上岳飛了。
他拔出腰刀，朝城樓外面衝去。
兩個金兵正從垛口跳下來，扈成一刀橫削出去，刀鋒掠過前面那人的喉間，那人仰面便倒，後面的金兵反應極快，橫彎刀架住了扈成的第二刀。
岳飛提起手中長槍，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四個兄弟，大吼一聲：“兄弟們跟我殺金狗啊！”
他率先衝了出去。
長槍平端，槍尖在灰濛濛的日光中閃了一下，便沒入了城牆上第一個衝過來的金兵腹中。
那金兵雙手攥住槍桿，身體往前栽，岳飛手腕一翻，槍尖從那人腹中抽出來，帶出一蓬血雨灑在城磚上。
王貴、湯懷、張顯、姚政四人幾乎是同時提著提著手中的兵刃衝上去。
王貴使一柄寬刃大刀，跟著岳飛身後半步，一刀劈開一個金兵的盾牌，刀鋒嵌進盾面裂縫裡拔不出來，他索性棄了刀，從地上撿起一杆長槍繼續捅。
張顯、湯懷和姚政護在岳飛兩側，刀槍並舉，逼退了兩個想從側面偷襲的金兵。
但金軍人多。
城牆上的金兵越來越多，後續的佇列沿著雲梯源源不斷地往上湧。
他們從兩側的甬道衝殺下來，甲片碰撞的聲響在窄窄的城道上回蕩，像一口大鍋在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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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一前往刀風劈將寶石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