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兀朮的馬快，金雀斧的刃面在灰濛濛的日光裡拖出一道冷白的弧線，馬蹄踏過凍硬的土地，碎雪和泥塊從蹄鐵下濺起來，打在馬腹上發出悶響。
龐秋霞最先迎上去。
她的馬往前躥了兩步，雙刀交叉著架出去，想用巧勁卸掉那一斧的力道。
刀刃與斧刃相撞的瞬間，火星子從交擊處迸出來，她的虎口猛地一震，左手的刀險些脫手。
那股力道太大了，根本不是巧勁能卸掉的.
金雀斧的斧背足有尋常戰斧的兩倍厚，完顏兀朮又是藉著馬速劈下來，這一斧少說也有三四百斤的力道。
沒等她穩住身形，完顏兀朮的第二斧已經到了。
這一斧不是劈人，而是掃馬腿。
斧刃從側面削過來，正砍在龐秋霞坐騎的左前蹄彎折處。
那匹棗紅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腿一軟，整個馬身往前栽倒。
龐秋霞被慣性甩了出去，甲冑上的鐵片擦過凍硬的泥地，刮出一溜火星子，她翻滾了兩圈才停住，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關節處傳來一陣劇痛，像有根燒紅的鐵釺子扎進了骨頭縫裡。
“秋霞！”扈三孃的聲音從馬背上炸開。
她催馬往前衝，日月雙刀一左一右地劈出去，刀鋒直取完顏兀朮的面門。
這一刀是拼命，完全沒有留餘力，刀身在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完顏兀朮沒有躲。
他把金雀斧往上一橫，斧柄架住了雙刀，藉著馬力往前一推，扈三娘連人帶馬被推得後退了半步，馬的前蹄在凍泥上刨出兩道淺溝。
只鬥了四五個回合，扈三娘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完顏兀朮的斧勢又沉又快，每一斧劈下來都像是從高處砸下來的一方鐵砧。
扈三孃的雙刀雖然靈活，卻架不住這般重兵器連番硬撼。
她的雙臂已經震得發麻，虎口處滲出血來，順著刀柄往下淌，把纏在柄上的布條浸得溼滑。
完顏兀朮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意在年輕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單手握著金雀斧，朝扈三孃的方向虛劈了一下，斧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卻沒有真的劈下來，更像是在戲弄。
扈三娘咬著下唇，右手單刀橫在胸前，左手在腰間摸索著備用的短刀。
她的指尖剛觸到刀柄，完顏兀朮的下一斧已經到了。
這一斧直劈面門，速度快得不容她有任何閃避的餘地。
“鐺！”
一杆方天畫戟從側面斜刺過來，戟尖正好架住了斧刃。
火星從交擊處迸出來，在扈三娘眼前閃了一下便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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