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那個金兵，就是完顏兀朮也完全沒有想到，湯陰城中竟然還有宋軍敢往城外衝。
其實，他們出城不久就被金兵看見了。
可是金兵哪會將五個宋兵看在眼裡？
只以為他們是要棄城逃走。
然而，金兵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五個宋兵竟然是衝著完顏兀朮的黑底白月旗而來。
王貴是第一個撞進金軍佇列裡的。
他手中的寬刃大刀從右側斜劈進去，刀鋒砍在一個金兵的肩膀和脖頸之間，那金兵正扭著頭往後看，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驚愕上，身體已經往馬下栽了。
張顯緊跟在王貴右側，使一杆鉤鐮槍。
他的槍法不如岳飛使得巧，但勝在力大，一槍捅出去，槍尖扎穿了當面金兵的皮甲，那人雙手攥住槍桿想要拔出來，張顯手腕一翻，槍尖在那人腹中攪了半圈，血順著槍桿淌下來，把他握槍的雙手浸得溼滑。
湯懷和姚政一左一右護在岳飛兩側。
湯懷使刀，姚政使槍，兩人都不出聲，只有兵刃破風時發出的低嘯。
他們都是岳飛的發小。
姚政還有親戚關係。
以往他們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當夜市遊徼，對於岳飛的脾氣，早就熟得透了。
不喊不叫，只管往前鑿，鑿穿了就是生路，鑿不穿就是死路，橫豎都是一條命，沒什麼可嚷嚷的。
五個人像一把窄刃的錐子，從金軍後隊的邊緣扎進去，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岳飛衝在最前面。
他沒有披甲，只穿一件半舊的灰布戰襖，腰間繫著一條磨得發亮的牛皮帶，背上揹著一柄腰刀。
第一個金兵朝他衝過來時，彎刀已經舉過了頭頂。
槍尖從腋窩扎入，斜穿胸肋，自肩胛骨後透出。
那金兵的彎刀脫手，人往後栽，刀背砸在馬臀上。
馬驚了，橫躥出去，將另一騎撞翻。
第二個金兵從側面殺到，矛尖刺向岳飛腰側。
岳飛不退不避，收槍回肘，槍尾反撞，盪開矛杆。
矛頭偏出半尺，擦腰而過。
不等對方收矛，槍尖已回，刺穿咽喉。
“五哥！”王貴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亢奮，“金狗也就這般！”
岳飛沒有回頭，只說了兩個字：“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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