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粗豪，在空曠的野地裡傳出很遠，驚得旁邊一匹戰馬打了個響鼻。
“五郎啊五郎，”他收住笑，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掌心，“老子打了半輩子仗，只想著怎麼殺人，從來沒想過這些彎彎繞。你說得對，咱們大明要勝金人，日後還要勝趙宋，光靠刀把子不行，還得讓老百姓願意跟著咱們走。”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兩百騎兵揚聲道：“都聽見了沒有？殺進去，金狗一個不留，糧食一粒不許動！熬成粥，分給鎮子裡的百姓！”
“是！”兩百人的應答聲在寒風中炸開，整齊而短促。
石寶把劈風刀往前一指：“衝！”
兩百騎兵同時催馬。
馬蹄踏過凍硬的田埂，悶雷般的轟鳴貼著地面往大趙鎮滾去。
鎮口的幾個金兵最先聽見了馬蹄聲。
其中一個從門柱上直起身來，手搭涼棚朝這邊張望，嘴裡用女真話嘟囔了一句什麼。
他看見了打頭的騎兵，一身的金軍甲冑，便沒有拔刀，反而往前走了兩步，揚手打了個招呼。
岳飛在馬上也揚了一下手，用女真話回了句什麼。
那金兵咧嘴笑了，回頭朝同伴說了句話，大約是“自己人”。
然後槍尖就到了。
岳飛在那金兵轉過身去的一瞬間催馬加速，鐵槍從鞍側彈起來，槍尖扎進那人後頸，從咽喉透出。
金兵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子往前一栽，血濺在鎮口的夯土牆上，被冷風一吹便凝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石寶的劈風刀幾乎在同時劈翻了另一個門衛，刀鋒從肩膀斜劈下去，那人往側面歪了兩步才倒地。
關勝和呼延灼一左一右催馬衝進門洞，刀鞭齊出，鎮口剩下幾個金兵眨眼間便被殺了個乾淨。
鎮子裡的金兵正在打捆糧食。
鎮中央的空地上堆著幾十麻袋粟米和高粱，幾個金兵蹲在糧堆旁往麻袋上繫繩子，還有幾個正從旁邊一座宅子裡往外扛糧袋。
聽見鎮口的喊殺聲時，他們幾乎是同時愣住了。
沒有人想到在這個已經被佔領了半個多月的鎮子裡，會突然殺出一支人馬來。
等他們回過神來去摸刀的時候，明軍的騎兵已經衝到了眼前。
廝殺只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兩百明軍對三百金兵，又是突襲，金兵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便被衝散了。
有人丟了彎刀往巷子裡鑽，被騎兵追上從背後一刀搠翻；有人剛爬上馬背便被一槍挑下來；有人跪在地上求饒，關勝的長刀從上方劈下來，揮成兩段。
石寶站在鎮中央的空地上，劈風刀拄在地上，刀身上的血還沒幹透。
他掃了一圈橫七豎八的金兵屍體，又看了看糧堆上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麻袋，粗聲道：“看好糧食，一粒不許少。”
就在這時，兩個金兵從街邊的一處民宅中提著褲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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