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碗。
“這第三碗酒，敬我們所有的兄弟！”方天定舉起碗，朝臺下一轉，“我們此番北伐要讓金狗看看，我漢家的兒郎不都是趙宋那樣的窩囊廢，也有鐵骨錚錚的真英雄，真好漢！兄弟們，幹了！”
他仰頭一飲而盡，碗摔在土臺上，碎成數瓣。
臺下響起一片幹碗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片摔碗聲。
魯智深站在臺下：“奶奶的，灑家也敬殿下一碗！”
方天定端起酒碗：“魯師兄，幹了！”
這粗豪的對話讓臺前的氣氛鬆了幾分，但將士們的血已經熱了。
方天定下臺，翻身上馬，朝北面一揮：“出兵！”
戰鼓聲起，號角長鳴。
由司行方、盧俊義、關勝、呼延灼、吳值、趙毅、黃愛、晁中、呂方、郭盛率領一千騎兵先行出發，他是全軍的先鋒。
接著左翼、右翼同時開拔，馬蹄聲和腳步聲混成一片，沿著官道向北壓過去。
左翼的五千人，由鄧元覺、韓世忠率領；
右翼也是五千人，聽從林沖、吳玠的指揮。
再接著是中軍，方天定騎在烏雲踏雪上，身後跟著由扈三娘率領的三百親兵。
金國使者的囚車被拴在中軍佇列中間。
那囚車是用木柵做的，四尺見方，頂上沒有遮擋，雪直接落在使者的頭上、肩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他披頭散髮，腕上鎖著鐵鏈，鏈子的另一頭拴在囚車橫木上，每顛一下，鐵鏈便嘩啦一陣響。
城外道路的兩側站滿了百姓，默默地看著大軍北進。
腳步整齊，刀槍不晃，連輜重車上的糧袋都碼得整整齊齊。
忽然，雪地裡，一個老婦人端著一碗熱水，顫巍巍地走到路旁。
她看著一個半大不小的兵士，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那兵士扭過頭來，衝她笑了笑，露出兩顆虎牙，做了個“不用不用”的手勢，又把頭轉了回去，跟上隊伍。
老婦人端著碗，站在那裡，雪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化成了水。
人群中一個年輕女子的眼睛一直追著隊伍裡一個背弓的後生。
那後生步子邁得大，甲冑的帶子鬆了一根，在風裡一甩一甩。
女子終於沒忍住，跑上去，低著頭給他把胸甲的帶子重新系緊，又往他懷裡塞了一塊繡著鴛鴦戲水的帕子。
後生愣了愣，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所有人都知道，此去兇險萬分，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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