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定搖了搖頭:“魯師兄,金狗的大便宜咱們已經佔到了,現在上岸去和他們廝殺,那就是給了他們報仇的機會。”
李逵粗聲道:“不行不行!水軍兄弟剁了這麼多的金狗,俺們步兵馬兵不去廝殺一場,讓俺們怎麼活人?”
魯智深跟著附和道:“難道咱們就在山上窩著嗎?”
方天定迎著兩人的目光,語氣穩當:“咱們當然不能窩在山上。”
魯智深道:“又不去廝殺,又說不窩在山上,殿下想咋弄?”
方天定想了想道:“押著那個金將迪古,還有那個烏淥,把腦袋割下來,再打撈一批金兵的屍首,去展示給完顏闍母看,當著他的面,將迪古弄死。”
關勝捋了捋頜下的長髯,丹鳳眼微微眯起:“殿下,你想激完顏闍母也下水來?”
林沖站在關勝旁邊,雙手抱在胸前,聲音不高:“恐怕他不敢了。”
“我不是要他下水。”方天定轉過身來,面朝著眾人,“我是要拖住他。他現在手裡還有兩萬多人馬,不羞辱羞辱他,他就往別處去了。”
韓世忠一直站在方天定右側,這時接了一句:“殿下的意思,是不讓完顏闍母從水泊邊上撤走?”
方天定點了下頭:“對了。”
鄧元覺正蹲在鍋邊喝肉湯,聽見這話把碗往地上一擱,抹了把嘴:“拖住他們做什麼?”
方天定拔了一根枯草莖叼在嘴裡,咬了兩下,道:“石帥和鵬舉在青州與金狗廝殺,吳晉卿和盧員外去了大名府,咱們一定要拖住完顏闍母,給他們創造條件。”
魯智深一聽這話,銅鈴似的眼睛瞪圓了:“原來如此!灑家是還在納悶,吳玠那小子和盧員外他們去哪裡了,原來是去了大名府。這是要斷金狗的糧道啊!”
“正是糧道。”方天定把草莖從嘴裡拿下來,“完顏斡離不靠的就是大名府的糧草。吳晉卿若能拿下大名府,完顏斡離不的糧道就斷了,他在汴梁站不住腳。”
李逵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插了一嘴:“那俺們就在這裡乾等著?”
方天定看了他一眼:“等著,就是廝殺。拖住完顏闍母這兩萬多人,不讓他們分兵去救大名府或青州,這和上陣廝殺一樣要緊。”
阮小二連喝了三碗酒,身子暖和了不少,臉頰泛著酒氣上來的紅。
他把空碗往地上一磕,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沾的泥:“殿下,我現在就帶著兄弟們去打撈金狗的屍體。”
方天定擺了擺手:“不用這麼急。兄弟們先吃飽喝足了再說。”
阮小二低頭看了看灘上那些正端著碗喝湯的兄弟,有人正把一大塊煮羊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油光;
有人喝完了薑湯又去盛第二碗,捧著碗沿慢慢抿,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還有人已經裹著新縕袍靠在船幫上打盹,鼾聲細而勻。
他收回目光,咧嘴笑了一下:“成,聽殿下的。讓他們先歇透了再說。”
他說完又轉身去盛了一碗酒,仰頭灌了半碗,用袖口抹了抹嘴角,蹲回鍋邊,和幾個水軍兄弟圍成一圈,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傳出幾聲壓著嗓子的笑。
這時,方天定轉頭對阮小二道:“小二哥,派去的人能將張老爹和李老爹從城裡接出來嗎?”
“殿下放心,多是本地人,而且別看老張頭、老李頭走路腿腳不是很方便,到了水裡,那就是兩條老泥鰍,他們可以不用任何船隻,躺在水泊裡,游來金沙灘,而且他們還不耗體力。”
方天定道:“這一回水軍能大破一萬金兵,他們的功勞是不容小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