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浮圖被圍在曠野正中一片不到百步寬的空地上，下馬的騎手背靠背結成圓陣，與明軍廝殺。
吳玠瞥了一眼左翼，勒住馬，把令旗朝汴梁城方向一指，朝身後的傳令兵喊了一聲：“中軍、右軍、後軍，全速前進！衝擊金軍中軍！”
八萬明軍同時加速。
床子弩的輪子碾過曠野，盾牌手和長槍手邁開步子，腳步聲從整齊變成密集，又從密集變成一道渾厚的轟鳴。
旌旗在風裡翻卷，槍尖如麥，灰甲的潮水朝汴梁城南門方向漫過去。
完顏粘罕站在城樓上，手扶垛口。
他看見了左翼鐵浮圖的覆滅，也看見了明軍全線壓上。
他偏過頭，朝身後的傳令兵道：“柺子馬，出擊。從左右兩翼包抄明軍中軍。”
傳令兵揮動令旗，號角聲從城頭響起，兩短一長。
金軍大陣之上，兩支柺子馬同時啟動，如兩柄脫手飛出的彎刀，貼著曠野的脊線朝明軍中軍的兩翼劈了過去。
明軍的前面雖然有床子弩，但是這種武器不是用來打步兵和輕騎兵的。
輕騎兵移動速度快，尤其是從兩側包夾不好打。
至於打步兵，那就是大炮打蒼蠅。
吳玠見識過這種打法。
當年在西北和西夏軍廝殺時，西夏的騎兵也慣用這一手——從兩翼包抄，一面馳騁一面放箭，不與你正面接戰，只在你陣線側面來回穿梭，用箭矢把你的陣列一層一層地削薄。
等你陣腳鬆動，他們再從側面切入，用彎刀近身砍殺。
吳玠偏過頭，對身旁的傳令兵道，“傳令，弓箭手分成左右兩翼，前出五十步，專射柺子馬。中軍、右軍、後軍繼續前壓，不得停步。”
傳令兵撥馬而去，號角聲從明軍陣列中段響起來，兩短一長。
旗手在馬上將三角令旗連揮三下，旗面被風扯得筆直。
弓箭手從各營陣中分出來，左右各約三千人，沿著步兵方陣的側翼向前推進了五十步，在枯草叢生的泥地上列成橫陣。
前排弓手蹲下，後排弓手站立，弓弦拉滿，箭鏃朝金軍柺子馬馳騁的方向仰起。
這些弓手多是徐州本地招募的壯丁，在吳玠麾下操練了半年，射術談不上精絕，但勝在陣列整齊，令行禁止。
金軍柺子馬沒有減速。
六千柺子馬在曠野上分作左右兩支，
騎手們在馬背上挽弓搭箭，動作利索，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來，不走直線，走的是低平的弧線，貼著明軍步兵的頭頂飛過去，落在陣中。
明軍前陣不斷有人中箭。
明軍的弓箭手開始還擊。
三千張弓同時松弦，箭矢騰空而起，朝柺子馬的方向覆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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