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的菜都做完,半夏跟著趙老蔫一起來到了前廳。
前廳的幾張大桌子已經坐滿了人,還有一桌坐的是記者和林慕白,陳秉仁父子和幾個族親赫然也在其列。
半夏大概掃了下場內的人,見今天來的都是成都叫得上名的館子老闆和掌勺師傅,她認識的有蓉江飯店的錢掌櫃、草堂軒的孫老闆,其他的她都叫不上名字。
這些人有的是陳家老主顧,有的斷斷續續有訂單,有的則跟陳家原本並無生意上的交集,可見趙老蔫在請人方面,著實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她很清楚,這些人都是老饕,嘴巴一個賽一個的刁,他們是帶著嘴來的,不是來套交情的。
從生意人的角度來講,陳家落難,他們會同情,但並不會因為同情就拿自己家的生意來冒險。
所以,在面對劉家人的時候,一大部分人是借坡下驢,原本有些不好意思退訂單,劉家這不是剛好遞來臺階了嗎。說起來也好聽,他們不算落井下石,是被逼無奈。
另外一部分人,則純粹利益優先,覺得你品質下降了,我為何要將就,自然而然就把單給退了,至於交情什麼的,都是過眼雲煙,什麼也沒有利益重要。
這事若是放在以前,半夏可能會覺得義憤和窩火,這些人怎麼不遵守契約,訂單已經簽了,就要履行合約,一點誠信都不講,還很虛偽。
但現在她不這麼看了,這就是人性,人性都是趨利避害的,你憑什麼要求別人不求回報的幫你?
所以,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她對著全是老闆、掌櫃、掌勺師傅的幾桌人點點頭,走到了記者這一桌跟前。
從半夏出來的那一刻,林慕白的眼睛就一直在追隨著她。見她過來,連忙跟她介紹:“這位是《新新新聞》副刊記者張存菊,是我同學的同事。”
半夏看向他指著的那名女子,捲髮,戴眼鏡,穿一身靛藍色夾棉旗袍,看起來清清爽爽,乾脆利落。
女子站起身來,朝半夏伸手,寒暄道:“久聞大名啊,陳小姐,終於見到了,期待今天的菜品。”
半夏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麼。
接著,林慕白又介紹了其他幾名記者,有《民意報晚刊》的,有《國民公報》的,有《成都快報》的,還有一位是來自《師亮週刊》的,清一色的美食記者。
這些人筆桿子好,文筆有趣生動,但同時也是美食家,大到高階酒樓,小到街邊攤攤,無論是特色小吃還是本土美食故事,以及趣聞軼事都如數家珍。
半夏一一跟這些人打了招呼,請他們慢慢吃,然後看向了坐在一旁跟陳半川竊竊私語的陳秉仁:“堂叔也來了啊。”
“怎麼?我不能來嗎?我是給你捧場的啊,大侄女。”
“當然能來,那堂叔就好好捧場吧,彆氣壞了身子就行。”
在座的記者並不十分清楚陳家內部的事情,還覺得這個陳半夏咋個不太尊重長輩呢,畢竟是堂叔。
只有林慕白心裡清楚,這陳秉仁不請自來,怕是沒安什麼好心。
他心裡暗暗交代自己:得把這父子二人看好了,別生出什麼事端來,給半夏添亂。
至於跟他們一起的那幾個族人,倒沒大礙,一看就是牆頭草之類的貨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