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一口氣,半夏出門去找張樹香,二人一起出去已經有了默契,她還是願意跟自己的好閨蜜一起冒險。
雖說,這次應該危險係數不大。
劉紹鴻給他們安排的是鶴鳴行位於南門大橋碼頭的倉庫。
這個倉庫在錦江邊上,白天黑夜都有人站崗,圍牆又高,還有一隻大狗,尋常人等根本靠近不了。
但據劉紹鴻的情報,這個碼頭每隔三天就有一趟運貨船到港,今天剛好就有鶴鳴行的貨船到。
半夏和張樹香都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頭髮挽起,頭上包了塊髒兮兮的帕子。
臨出門前,半夏還去張樹香家的灶膛裡,抓了一把鍋底灰,把二人露在外面的皮膚全部抹黑,一笑,就露出森森白牙。
張樹香看著這樣的半夏,彎著腰咯咯咯地笑,快要岔氣的時候說:“你咋想到這個的啊?”
“作戲就要做全套,我們既然要混進去,就得演得像一些,不然會給接應我們的人帶來麻煩。”
張樹香聞言,也變得嚴肅起來:“嗯,你說的對。不過,你確定真的有人接應我們嗎?”
半夏點點頭。
張樹香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樣子:“你就這麼信他?”
“信不信的,你和我有辦法能混進去嗎?”
張樹香搖搖頭,那就是說不完全信,但可以一試?
二人到達南門碼頭的時候,碼頭上已經很熱鬧了,各色人等,聚集在一處,有扛包的,找活的,點數的,簽單的,還有看熱鬧的。
半夏二人就像其他人一樣蹲在了地上,等著管事的來挑人。
貨船還沒到,找活的人百無聊賴,就湊在一堆閒聊。
半夏邊上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漢子,說話甕聲甕氣的:
“兄弟,打哪來的啊?恁也是外地來的嗎?”
半夏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那人點點頭,還真是問自己的啊,她原不想搭話的,又覺得好像不太禮貌,就隨意回了句:
“我本地的,家裡缺錢,來賺個外快。”
那人卻不等半夏問他,自顧自說著:“俺是從山東過來的,聽說成都這地比較太平,就逃難來了。
現在到處都亂,到處打仗,俺親眼看著鄰居家二妮逃難路上被炸掉半隻胳膊,這年頭,活著可真難!”
半夏聽著,她還真沒特意關注這些,只在夥計們聊天時聽過一星半點的,說外頭很亂,最近來了很多難民之類的,但她卻沒有太大感覺。
日子照過,生意照做,與鶴潤堂的爭鬥照鬥。
想了下,又覺得有些心頭不忍,看著漢子那破破爛爛形容憔悴的樣子,她嘆了口氣,對那漢子道:
“若是哪天,你實在混不下去了,可到青石橋街的守拙園,我家親戚在裡頭做活,可給你個吃飽飯的活計。”
那人驚訝地睜大眼睛,心說,你親戚在裡頭,你為啥還要在這裡做苦力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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