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死。”
鐵門的鐵皮在漁婆的撞擊下朝內凸起,邊緣崩開一條縫,黑水從縫隙滲進來,順著門板的弧度往下淌。
阿九用肩膀抵住門板,牙齒咬得咯咯響。她的手臂上那些黑鱗全部豎了起來,像貓炸了毛,邊緣泛著暗澀的光。
“這扇門撐不了三分鐘。”她說,聲音因為發力變得又低又啞,“周水生,你還能說多少?”
周水生坐在椅子上,半截身子紋絲不動。他的視線始終盯著聶白榆,那種目光不像活人看活人,更像是在看一張紙——看一個寫錯了的名字。
“小聶,你剛才進地下室的時候,看見了幾隻桶?”周水生問。
他問得很平靜,像是戲班裡的老師傅在教徒弟唱功。
聶白榆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巷子口的牆根下,塑膠水桶一字排開,紅色的那隻被漁婆提走了,剩下六隻。但他下地下室之前,經過拐角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一眼——
“七隻。”
“確定?”
“七隻。但之前只剩六隻,紅色桶被拿走了之後,又補了一隻。”
周水生的嘴角往上咧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收縮,像是有人在用線牽動他的嘴角。“補的那隻桶是誰放的?”
聶白榆渾身一凜。
他沒看見有人放桶。
那隻桶就那麼憑空多出來了,蹲在牆角,跟其他六隻排在一起,桶口朝上,裡面裝著半桶水。他當時以為是哪家住戶放回去的,現在回想——那條巷子早就沒人住了。
“你開始看見了。”周水生說,“這就是第三條廢規的端倪——你看見了不該存在的東西,但你不確定它是真還是假。廢規叫‘桶律’。漁婆的桶,不是她一個人放的。”
阿九悶哼一聲,鐵門被撞開了一條巴掌寬的縫。一隻蒼白的手從門縫裡伸進來,指甲扣在門板上,劃出三道血槽。那手的皮膚白得像紙,血管清晰可見,呈青黑色,在手背蜿蜒。
漁婆的臉貼在門縫上,一隻眼睛從縫隙裡擠進來,眼球渾濁,虹膜看不清顏色,像煮過頭的魚眼。
“小聶——”她的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帶著滋滋的水聲,“你拿了井底的東西。鑰匙,要還的。”
聶白榆下意識攥緊了口袋裡的鑰匙。鑰匙隔著布料燙手,像是剛從火上取下來。
“鑰匙不是你的。”阿九吼回去,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對準門縫裡那隻手狠狠紮下去。匕首刺穿了手背,釘進門板。那隻手猛地往回縮,指甲崩斷了兩根,在門板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抓痕。
門縫裡傳來笑聲。
不是疼得叫,是笑。
漁婆的笑聲悶在門板外面,拖長音,拐著彎,像唱戲的拉腔:“砍我的手——是要用腳來換的。”
阿九拔出匕首,刀刃上沾著黑色的血。血滴在地上,滋滋冒泡,冒出一股焦糊味。
“第三條廢規,完整版——”阿九的呼吸急促,語速很快,“漁婆的桶一共有十三隻。十三隻桶會在每個月的十五號之前一天湊齊。如果你看見了不該存在的第十西只桶,就意味著——你己經進入了井底的視線。”
她看了一眼周水生,“他說得對。你己經看見了。”
聶白榆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翻。
”?的放誰是桶只西十第那“
”。了到先字名,到沒還人的你。上桶在字名的你是“,話接生水周”。己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