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 章 桃山有變嘴上的風輕雲淡，不過是強撐的偽裝。實則，內心的波瀾早已洶湧澎湃。
在東海深淵的歸途中，暗流湧動，那漆黑的海水裹挾著細碎的磷光，宛如無數雙窺視的眼。
楊戩身形在其中顯得孤絕而堅毅，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扣住三尖兩刃刀的鎏金紋路。
冰冷的海水順著戰甲的縫隙滲透進來，帶來絲絲刺痛，可這與胸腔內翻湧的灼燒感相比，卻不值一提。
天眼方才窺探桃山封印的畫面，此刻如鬼魅般縈繞，一寸寸啃噬著他的神智。
“母親......”
他的喉間艱難地溢位這聲低語，卻瞬間被洶湧的水流攪碎，消散得無影無蹤。楊戩身形踉蹌，腳步虛浮，下意識地扶住身旁嶙峋的珊瑚礁，珊瑚尖銳的稜角刺入手心，可他卻渾然不覺。
可能是真的沒發覺，這玩意破不了他的防。
就在方才，他借天眼穿透九重雲障，那一幕令他痛徹心扉。
玄鐵鎖鏈密密麻麻地爬滿桃山岩壁，像一條條猙獰的蟒蛇，禁錮著他的母親。那些泛著青紫雷光的符咒，正貪婪地從瑤姬心口抽離金色魂絲，每一絲的抽離都似在撕裂他的心。
而最讓他難以承受的，是母親腕間那道新傷，傷口翻卷，血肉模糊，分明是剜骨取血留下的痕跡。
“昊天！”
楊戩的怒吼中滿是憤怒與悲愴，他猛地揮出三尖兩刃刀，刀鋒凌厲地劈開一叢鬼面珊瑚，剎那間，珊瑚破碎，碎屑飛濺，驚得蟄伏在周圍的熒光水母四散奔逃。
楊戩死死盯著珊瑚斷面滲出的猩紅汁液，目光空洞而又沉痛，恍惚間，他彷彿又看到桃山封印裡滴落的金血。
三百年前，母親被鎖入山腹時，是否也曾這般絕望地揮舞著武器，徒勞地劈砍著那冰冷的玄鐵鏈？
“你的八九玄功快把避水訣震散了。” 孔鳴的聲音適時傳來，打破了這壓抑的死寂。
他的五色羽翼輕輕掃開翻湧的暗流，優雅而從容。
指尖捏著的混沌石，此刻突然泛起奇異的光芒，原本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頑石，竟映出楊戩額間天眼流轉的金紋。
楊戩猛地轉身，天眼應激般迸射金光，那光芒如實質般鋒利，彷彿能穿透一切黑暗。
可當他觸及孔鳴擔憂的目光時，那金光卻驟然收斂。
他看見孔鳴羽翼上還未褪去的冰霜，想起在深淵裡自己為他披衣時，觸碰到的那冰冷的溫度，喉結重重地滾了滾，欲言又止：“回龍宮的路......”
“東南方三百里處有暗渦，但對你我並無威脅。” 孔鳴突然截斷他的話，五彩翎羽下意識地將楊戩圈進安全範圍，為他築起一道堅固的屏障，“但你真正想說的是桃山方向吧？”
海底瞬間陷入死寂，靜得可怕。
一群銀鱗魚從二人身側匆匆掠過，魚尾輕輕掃過楊戩緊繃的腕甲，帶起一絲細微的波動。
混沌石在楊戩掌心燙得驚人，就像那日在山河社稷圖裡，孔鳴炸成孔雀糰子時濺在他衣襟上的火星，那般熾熱，又那般深刻。
“天眼通消耗的是本源神魂。”
孔鳴突然伸手，動作輕柔卻又不容抗拒地按住楊戩眉心，驚得楊戩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上巖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