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冀州城外的荒嶺被死寂籠罩。
青灰色的瘴氣仿若怨靈般在荒嶺上飄蕩,絲絲縷縷,讓人不寒而慄。
在一處破敗的枯樹洞之中,一隻九尾狐可憐兮兮地蜷縮著,原本雪白如霜的皮毛如今沾滿了斑駁血汙,顯得凌亂而又悽慘。
三日前的那場圍剿,幾乎將她的元神打散。
也不知冀州的人類發了什麼瘋,無端打了起來。
當時她正好好在家中進食,剎那間,天翻地覆,家被轟然炸塌,她也深受重傷,如今連幻化人形的餘力都擠不出來。
也別管她吃的到底是什麼,堂堂千年大妖竟落魄到這般田地,實在是慘不忍睹。
小狐狸心中湧起一陣委屈,突然好想嚶嚶嚶地撒嬌賣個萌,可又怕這細微的動靜引來覬覦她毛皮的修行者,只能將這份委屈憋在心裡。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戰馬的嘶鳴聲,打破了夜的死寂。
她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見一面赤色王旗仿若利刃般刺破濃霧,玄甲鐵騎如黑色的潮水般洶湧湧過山道。
為首的男人身披繡著玄鳥紋的戰袍,身姿挺拔,氣勢非凡,手中的鬼侯劍還滴著守城將領的鮮血,在夜色中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這位便是平定了反賊後,心血來潮想要到周圍狩獵的紂王。
他勒住嘶鳴不已的踏火駒,手中劍尖輕輕挑開垂落的藤蔓。
樹洞裡,那雙泛著幽光的狐狸眼映入他的眼簾,這讓他不禁想起年少時獵到的雪豹——同樣是這般瀕死之際,眼中仍透著不肯屈服的光芒,亮得奪目。
親衛舉起弓弩準備射殺時,紂王抬手製止,隨後解下大氅,輕輕裹住那團顫抖的白毛,沉聲道:“帶回大營。”
被士兵抱起的狐狸也不掙扎,溫順得像個玩偶一般,只是眼睛亮亮的,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紂王。
九尾狐的心中悄然泛起漣漪,她想,自己恐怕是愛上這個大王了。
好帥。
好威武。
好喜歡。
九尾狐在顛簸的馬車裡,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
男人連甲冑都未卸下,便抱著她批閱戰報。
他掌心結痂的刀疤不經意間蹭過她的耳尖,帶著絲絲粗糙的觸感。沾著硃砂的狼毫在竹簡上快速勾畫,發出簌簌聲響:“冀州侯蘇護抗旨不尊,誅九族。”
“大王,聽說冀州侯蘇護之女,風華絕代,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啊。”大帳裡,有知曉自家大王喜好美女,又聽聞大王最近想充實後宮的大臣,適時地提起。
紂王手中筆鋒突然頓住,一滴硃砂落在紙上,暈染開一抹豔麗。“那就除了那個女兒。”他淡聲說道。
小狐狸眼睛咕嚕嚕一轉,狡黠靈動,接著眯起眼睛,收起鋒利的爪子,用自己柔軟的皮毛,親暱地往大王露出的胸肌腹肌上蹭了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