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肆意漫過星盤上的二十八宿,將紫微垣染成了觸目驚心的血色。
“戩兒,你父親的事......”瑤姬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擔憂與慌亂。
“母親不必多說。”
楊戩盯著茶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聲音低沉卻又堅決。“孩兒這條命是您給的,該怎麼用,您說了算。”
西方有聖人啊。
楊戩如今當著玉帝這位天地共主的面說出來這句話,相當於立下的天道誓言。
玉帝忽然撫掌大笑,笑聲在瑤池上回蕩,震得雲霧都微微顫動。“瞧瞧,這才是朕的好外甥!”
他袖中飛出一幅卷軸,卷軸在空中緩緩展開,露出密密麻麻的星斗大陣,那繁複的圖案好似藏著無盡的奧秘與殺機。“不過要動西方教,得先請鳳族入局......”
就在此時,瑤池忽然颳起一陣腥風,風中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朽之氣。
楊戩的哮天犬叼著一支染血的桃花闖了進來,那花枝上繫著半片燒焦的孔雀翎,顯得格外詭異。
玉帝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瑤姬猛地起身,動作太過急促,步搖上的珠串纏住了楊戩的刀穗,一時間,兩人都微微一怔。
“戩兒。”她第一次主動握住兒子的手,她的掌心冰冷,比崑崙山頂的積雪還要寒冷,那徹骨的寒意透過肌膚,直抵楊戩的心底。“去趟不死火山,替本宮......送份賀禮。”
瑤姬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楊戩低頭看著被塞進懷中的玉盒,盒蓋上太極圖紋在微光下閃爍著光澤。
他知道這盒子裡絕不是什麼賀禮,正如他清楚母親此刻的溫柔,不過是要把他支開的藉口。
踏出南天門時,哮天犬忽然衝著雲海狂吠,叫聲淒厲而急切。
楊戩回頭望去,只見瑤姬立在斬仙台邊緣,廣袖在狂風中翻卷,宛如即將墜落的蝴蝶,脆弱而無助。
她手裡攥著那截長命縷,紅線正一寸寸沒入雲海,就像當年楊天佑的魂魄消散時那樣,一點點從她的世界消失。
楊戩還記得,母親在凡間即便在最痛苦的時候,也不忘將他緊緊護在身後。
在母親原本不用去凡間受苦的。
他的存在對母親來說反而是累贅。
他忽然想起孔鳴和敖丙天南海北的講故事時,說的那句話:“血緣是最惡毒的詛咒。”
當時他覺得可笑,現在卻嚐出滿嘴鐵鏽味,那是血與淚混合的味道,苦澀而又無奈。
九重天的風呼嘯著捲起他的銀甲披風,烈烈作響。
楊戩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東海。
不是火山還在暴動,他又進不去,玉帝和瑤姬說的給鳳族不如說是給孔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