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笑聲像是一串被風吹散的銀鈴，清脆又張揚。
有人舉著剛買的奶茶互相投餵，有人追著好友在林蔭道上打鬧，還有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分享著最新的八卦。
陽光穿過香樟樹的葉子，在他們年輕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每一張臉都洋溢著一種葉靈既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那是屬於青春獨有的、肆無忌憚的活力。
葉靈操縱著輪椅，不緊不慢地滑行在人來人往的校園主幹道上。
她看著身邊路過的學生們，眼神里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羨慕和嚮往。
“真好啊……”
她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從小到大，因為那雙毫無知覺的腿，她幾乎沒有什麼玩伴。
別的小朋友在樓下跳皮筋、捉迷藏的時候，她只能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抱著書本一頁一頁地啃。
雖然這算不上什麼壞事，至少她的成績一首都是名列前茅，從小學到高中，獎狀貼滿了半面牆。
但有時候，在深夜的寂靜裡，她也會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的腿是完好的，現在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能跑能跳，能毫無顧忌地和朋友笑鬧成一團？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永遠坐在一個冰冷的輪椅裡，仰望著別人的世界。
不過，今天的情況似乎有些不一樣。
葉靈原本己經做好了承受各種同情、憐憫甚至指指點點的心理準備，但當她真正融入這片青春的人潮中時，卻發現周圍的學生們雖然會好奇地看她一眼，但目光裡並沒有什麼讓她不適的異樣。
大常市中學的學生大多家境不錯，受過良好的教育，即便看到校園裡多了一個坐著高科技輪椅的陌生面孔，也只是禮貌地避開通道，或者友好地衝她點點頭，然後便繼續投入到他們自己的歡聲笑語中。
“……還挺不錯的。”
葉靈的心情莫名地輕快了幾分，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低下頭，準備去和哥哥匯合。
然而，就在她剛要加速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了不遠處的一行人。
那是五六個穿著同樣藍白校服的女生，她們簇擁在一起，看起來親密無間。其中一個女孩被其他人親熱地勾著肩膀，夾在中間往前走。
那幾個女孩臉上掛著笑，嘴巴不停地說著什麼，時不時還發出一陣誇張的笑聲。
但那個被她們勾著的女孩，卻始終低垂著腦袋，肩膀微微縮著，腳步拖沓，像是一隻被強行拖進狼群的小羊羔。
葉靈的動作頓住了。
她眯起眼睛，仔細地打量著那一行人。
不對勁。
雖然那幾個女孩看起來像是在熱情地簇擁著中間的人，但那種“熱情“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被勾著的女孩從頭到尾沒有抬過一次頭，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連身體都是僵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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