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瑩,這裡有伯父給你寄來的信。”羅俊拿著一封來自省會城市的信回到了知青所。
整個村子裡的人能收到的信其實並不多,畢竟農村人大多都是住在一個城市,沒有寄信的必要,很多時候村子裡收到十封信,有九封信都是知青點的,所以很多時候知青點裡的人就會輪流去收信的地方看看,有沒有知青點的信。
蘇瑩的父親寄信算是整個知青點裡都很頻繁的,而蘇瑩又不喜歡出知青點,和唐家村的人打交道,於是家裡從一開始一封信就沒寄到的羅俊反而會經常幫蘇瑩看看有沒有信寄到這裡來。
一聽爸爸給自己寄信了,蘇瑩開心的不得了,花蝴蝶一般的飛了過來,一把把信從羅俊的手裡抽了出來。
不過哪怕對信很期待,蘇瑩還是皺了下鼻子,好像很不滿一樣:“只有信,沒有東西嗎?”
蘇瑩感覺自己在唐家村待了這麼久,都被餓瘦了好多,而且哪怕天天也有注意太陽,卻還是被曬黑了不少。
她只能一層一層的往臉上敷著雪花膏,期待在秋天的時候太陽不大,可以白回來。
她從小金貴著長大,真是還沒受過這樣的苦呢——哪怕她所以為的受苦在唐家村人看來已經是享福了,蘇瑩在整個唐家村其實都很有名氣的,畢竟整個知青點裡面,無論大家以前都是什麼身份,只有蘇瑩是每天都不下地的,並且每天還能好吃好喝的。
不過唐家村的人都也沒什麼想要舉報人的想法,人家爹孃有,給自家姑娘點也不算錯,不像別的村,有的知青不好好下地,他們那邊要把人舉報到大隊長那,畢竟知青無論再怎麼樣,名義上也是上山下鄉來搞建設的。
蘇瑩憂愁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蛋,隨即看向羅俊:“俊哥,羅伯父那邊還沒訊息嗎?”
羅俊微怔,沒想到她在拿到信的時候還能想到自己,但隨即心下微沉,搖了搖頭。
和整個知青點裡面的人都不同,他和蘇瑩兩個人本來是不用下鄉的。
畢竟他們家裡哪怕在整個省裡也算得上是有點名號的了,家裡人也有不少在政府做事,羅俊在下鄉之前其實本來還有一份體面的工作,而蘇瑩作為蘇家寶貝的女兒,又怎麼可能會落到下鄉的田地。
但事情壞就壞在羅俊的父親當時被人盯上了,說羅俊的工作來路不正,一封舉報信把羅俊的工作給打掉了,接著又讓他們的人上門來恐嚇,拍打,催促他們使人下鄉。
羅俊的父親本來就被人處處盯著,近幾年來已經很謹慎了,所以羅俊的工作他其實一點忙都沒有出,這份工作是羅俊憑藉自己的能力獲得的。
可偏偏對方拿了偽造的證據,說出去誰也不會相信,羅俊和父親商量之後知道對方的目的不只是把他的工作搞掉簡單的下鄉,而是想要把他們家搞垮。
這樣的話哪怕順應對方下鄉,對方也會選擇一個最不好的下鄉位置。
如今既然沒有辦法和風頭正盛的對方光明正大的抵抗......畢竟對方在此時是唯一正確,那麼他們就只能先下手為強,找一個還不錯的下鄉地點。
於是羅俊就想到了他在陪著祖母養病時呆過的小鎮旁的唐家村。
雖然名冊上羅俊一開始寫的地點是偏遠的西北山村,但終究還是搶先對方一步,來到了唐家村,並且在大隊長那拿來了正式的下鄉證明。
所以羅俊下鄉想要回鄉,看的不是別人,而是看他的父親什麼時候能夠打一個利落的翻身仗,又或者說對方什麼時候才會被人意識到,那並不正確,於是將其拋棄。
但這一切都是羅俊必須要做的,他也並沒有覺得苦,下鄉的時候也只帶了些錢票,沒有帶任何多餘的物件。
可他愧對蘇瑩。
羅俊和蘇瑩算是青梅竹馬,從出生起到中學時期,兩個人關係都很好,最長不超過一週不見面,可以說和親兄妹也差不了多少了。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羅俊的高中時期,他的祖母生病病重,羅俊的父親抽不開身,他的母親早早去世,弟弟還小,當時才剛剛四歲,於是羅俊只能陪著祖母來到小鎮養病,一呆就是五年。
沒錯,不是三年,而是五年,因為當時的羅俊剛上完高中,正準備考大學的時候,卻發現大學不能考了。
他的父親本來想讓他回到省裡來上班,從基層做起,但一路直升,最後來接他的班,但羅俊卻拒絕了。
因為當時他的祖母剛剛去世,雖然早就知道了有這麼一個結果,但羅俊內心還是接受不了,認為自己沒有好的工作狀態和精神面貌來迎接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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