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臻收拾衣裳的手一頓。
葉佑寧從來沒有跟她說過想要個爹，或是問她怎麼他沒有爹爹這種話。
但蘭臻是跟他說過的，說他的爹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想起齊大嫂前幾日說過的，也許葉佑寧也想有個爹呢？
她蹲下身摸了摸兒子還微溼的發頂：“阿寧怎麼突然這麼問？”
葉佑寧剛剛洗完澡，軟乎乎的小臉微紅，他道：“大毛二毛說我是沒爹的孩子，大將軍也說讓我找爹去報仇。”
前面的話己經聽得蘭臻蹙起秀眉，後面“大將軍”三個字，讓她聽得更是眉心一跳，一顆心緊繃起來。
連聲音都有些不穩，“什麼大將軍？”
孃親問話，葉佑寧一向是什麼都說的。
他把在巷口遇上謝屹的事兒都說了，雖說年紀小說得並不全，但也讓蘭臻猜了個大概。
蘭臻聽得一陣頭疼。
是她疏忽了，竟然讓謝屹和葉佑寧碰上。
不過幸好，葉佑寧回來的時候那臉上被泥糊得只剩一雙眼睛能看。
而且葉佑寧長得比較像她，就算不這樣，謝屹估計也是認不出來的。
蘭臻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她在小木凳上坐下，把葉佑寧小小的身子攏在懷裡。
“人之所以能出生，就是因為有爹和娘才可以，但不是每個人出生後爹和娘就都會在……”
蘭臻沒想去騙兒子太多。
他們註定是要孤兒寡母過日子的，她若是越避而不談，往後葉佑寧在外面聽了太多話，反而不大好。
“就像大毛二毛的娘不在家一樣，有些事是沒辦法地，但是大毛二毛有疼他們的爹爹和祖母，阿寧也有阿孃疼著，並不比別人差在哪裡。”
葉佑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蘭臻心中對兒子的疼惜越發深厚，也有些愧疚。
良久後，她用很輕的聲音問：“阿寧想要爹爹嗎？”
葉佑寧不是太能理解這樣的話，他反問：“爹爹這種東西，是想要就能有的麼？”
童言童語引得蘭臻不由得笑了下，隨後糾正他：“爹爹是個人，不是東西。”
說著自己反而愣了一下，覺著這話像是罵人。
葉佑寧仔細想了又想，“阿孃，我可以不要爹爹的。”
蘭臻唇邊還是掛著笑，眼角卻凝了一滴淚珠，說不出是因為剛剛的笑，還是心裡頭的苦釀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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