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高的香檳塔和馬卡龍塔被她撞得粉碎。黏糊糊的奶油和紅酒直接澆了她滿頭滿臉。那件價值百萬的高定成了塊破抹布。她趴在碎渣裡，像個滑稽的小丑。
“婉兒！”賀擎舟下意識喊了一聲，腳下卻死死釘在原地。
因為他的視線，被接下來的畫面徹底定格了。
傅蒼海連半個眼神都沒給地上的林婉兒，大步流星地走到蘇以諾面前。他身後的十幾個醫學泰斗，更是像餓狼看見肉一樣，呼啦啦一擁而上，把蘇以諾團團圍住。
現場死一般寂靜。
剛才還對林婉兒大獻殷勤、揚言要封殺蘇以諾的史密斯教授，現下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紅毯上。
他渾身的肉都在打顫，汗水浸透了襯衫，連頭都不敢抬半分。他太清楚了！眼前這群大佬，動動手指就能讓他身敗名裂！
可是，這群能讓史密斯嚇破膽的泰斗們，在蘇以諾面前，卻表現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與卑微。
“上帝啊！您終於肯露面了！我那篇關於神經元再生的論文您收到了嗎？求您看一眼吧！”查理斯博士激動得手舞足蹈，滿臉通紅。
“排隊！明明是我先預約的！”梅奧診所的首席專家一把將他擠開，眼眶發紅地看著蘇以諾，“三年了！我們足足等了您三年啊！”
“都閉嘴！懂不懂規矩？讓總會長先說！”
平日高高在上的泰斗們，現在互相推搡爭執，宛如見到了信仰的神明！
人群外圍，賀擎舟呼吸停滯，手指骨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
腦海中所有的碎片瘋狂交匯。她能一眼看穿學術造假；她能調出加密檔案；她面對史密斯的冷漠……還有現在泰斗們朝聖般的態度。
那個荒謬卻唯一合理的答案，像核彈一樣在他腦海中炸開。
蘇以諾……難道就是那個失蹤三年的……
就在這時，傅蒼海動了。
這位擁有絕對話語權的老人，停頓了一下，顫抖著手整理了一下滿是褶皺的唐裝。
全場注視下，傅蒼海後退半步，雙手鄭重抱拳，彎下一個極大幅度的九十度鞠躬。
老人的聲音帶著敬畏與狂喜，響徹死寂的宴會廳：
“總會理事會全體成員，恭迎——”
“神醫‘S’，歸位！”
轟！
簡單的八個字，如同八十級地震掀翻了宴會廳。
賀擎舟雙腿一軟，跌坐在高腳椅上，眼底只剩崩塌的瘋狂與震駭。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秒，徹底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