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夜風,在這一晚顯得格外刺骨。
名流雲集的“慈善晚宴”徹底淪為了海城幾十年來最大的笑話。沒有人會忘記今晚發生的一切:高高在上的賀氏集團總裁賀擎舟,被前妻按在防爆玻璃上摩擦,十億懸賞不翼而飛,而賀氏那號稱固若金湯的內網,被一隻扭著屁股的畫素風流氓兔按在地上瘋狂羞辱。
當晚,賀擎舟吐出一口血後,直接砸倒在地。整個宴會廳亂作一團,保鏢們連扛帶抬,才將他塞進防彈車,火速送回賀家別墅。
賀家別墅,二樓書房。
“砰——!”
“嘩啦——!”
碎裂聲從紅木門後砸出來。守在門外的幾個保鏢低著頭,不敢挪動半步。
平日裡西裝革履的賀擎舟,這會兒像頭護食失敗的狂躁野獸。他一把扯開高定領帶扔在地毯上,襯衫領口撕開,眼底全是血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全都是廢物!滾!都給我滾!”
賀擎舟咆哮著,抓起書桌上價值幾百萬的明代汝窯花瓶,掄起胳膊砸向牆壁。巨響過後,名貴的古董碎成了一地破爛。
但這根本壓不住他胸腔裡的火。只要一閉上眼,蘇以諾那張漫不經心的臉就貼過來,耳邊全是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和那隻流氓兔發出的8-bit電子音。
“Zero……神醫S……蘇以諾!”他嚼著這幾個字,胸口起伏。
三年!整整三年!
他把一個手握全球頂級資源、底牌多到嚇人的怪物,當成只能依附他的金絲雀!甚至自以為是地施捨“婚姻”和“庇護”!
在她眼裡,自己從頭到尾只是個跳樑小醜。一個連內網被黑了,都只能在這砸東西發洩的蠢貨。
“哐當——!”
賀擎舟一腳踹翻紅木椅子,整個人脫力,雙手死死摳住書桌邊緣喘氣。
視線落在特製的高階商務電腦上。賀氏內網無法登陸,螢幕中央只有那隻戴著墨鏡的流氓兔歡快跳動,旁邊掛著閃爍的加粗紅字:
【賀總,買棒棒糖的錢已到賬,感謝前夫哥的饋贈。有空常聯絡喲~ (づ ̄ 3 ̄)づ】
每個標點符號都像刀子,把他的掌控欲絞得稀爛。
賀擎舟掄起拳頭,重重砸在紅木桌面上。指關節滲出血,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就在此時,“吱呀——”書房門被人推開。
“擎舟哥哥……”
帶著做作哭腔,一個穿病號服的人跌跌撞撞跑進來。
賀擎舟動作一頓,猩紅的眼睛瞥向門口。
是林婉兒。
她那一頭海藻般的黑髮沒了,成了個錚光瓦亮的滷蛋光頭,臉上還帶著摩擦出的紅腫和血絲。沒補妝,眼淚把粉底衝得溝壑縱橫,滑稽可笑。
她無視了一地碎瓷片,撲通跪在賀擎舟腳邊,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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