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裡，賀擎舟弓著腰，疼得直不起身。
但蘇以諾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她站起身，順手把那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紙幣往燒烤攤老闆面前的油膩鐵皮臺子上一拍。
“老闆，結賬。”
滿頭大汗的燒烤攤大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拿起那兩百塊錢，憨厚地笑了笑：“小姑娘，你這桌吃得少，用不了兩百，我給你找零……”
“不用找了。”蘇以諾抬起下巴，隨意地點了點還捂著胃、臉色慘白的賀擎舟。
“這位活閻王先生站在這兒像根電線杆一樣，擋著我看夜景了。剩下的錢算勞務費，幫我把他掃出去。”
周圍看熱鬧的食客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王總和李董這幾個千億大佬更是低下頭，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搐，根本不管賀擎舟死活。
賀擎舟疼得滿頭冷汗，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蘇以諾！你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我？！”
“賀總，這怎麼能叫羞辱呢？”蘇以諾雙手插在短褲兜裡，語氣平淡，“這是花錢買服務。兩百塊，掃你這堆垃圾，我還嫌給高了。”
“你——”
賀擎舟一口氣沒提上來，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抽痛，差點跪在地上。特助嚇得趕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那邊，燒烤攤大爺非常耿直。
他看了看手裡那兩百塊錢，又看了看一身黑西裝的賀擎舟。然後，他二話不說，轉過身從爐子底下抽出那把平時專門用來掃蒜皮和菸頭的破竹掃帚。
“小夥子，麻煩讓讓啊。你擋著我做生意了。”
大爺揮舞著那把沾滿油垢和灰塵的掃帚，直接朝著賀擎舟那身兩百萬的手工定製西裝掃了過去。
“刷啦——”
掃帚帶起一陣混合著孜然味和塵土的灰風，撲在賀擎舟的皮鞋和西褲上。
“你幹什麼！”保鏢們終於反應過來，衝上前就要掀攤子。
“幹什麼？掃地啊！怎麼，現在這年頭連掃地犯法了？”大爺根本不怕這群黑社會打扮的保鏢，手裡的掃帚揮得虎虎生風，灰塵揚了賀擎舟一臉。
周圍的食客們也看不下去了，紛紛起鬨。
“就是啊，穿個西裝裝什麼大尾巴狼！擋著人家做生意還有理了？”
“趕緊滾趕緊滾！別耽誤老子吃大腰子！”
被掃帚趕、被大爺嫌棄、被路人喝倒彩。
賀擎舟從小到大，頭回被人拿掃帚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