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林肯的車廂內，空氣中還殘留著傅家覆滅後濃烈的火藥味與血腥氣。賀擎舟挺直腰板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雖然剛剛在四大金牌殺手面前被迫充當了洗地小弟，但他那雙黑眸在暗影中依然透著海城首富不容挑釁的冷厲威壓。
就在這時，他貼在西裝內兜的私人加密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賀擎舟微凝神。這部手機的波段經過特殊加密，能打進來的，只有京城最頂層那幾個隻手遮天的大人物。
他看了眼正坐在對面、捧著草莓啵啵奶茶、百無聊賴咬著吸管的蘇以諾。為了不驚擾老婆，他大步走到車廂最深處的絕對隔音區，按下接聽鍵。
“賀擎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高傲的聲音，那語調透著常年發號施令的習慣，“我是京城最高理事會的徐老。”
最高理事會。聽到這個名字，賀擎舟周身溫度驟降。那是凌駕於京城四大家族之上、隱藏在深水區掌控著無數命脈的絕對掌權者聯盟。
“傅明淵雖然是個沒用的廢物，但他背後的利益鏈連著最高理事會的根基，不是你能動的。”徐老的語氣高高在上，像在施捨恩賜，“交出剛才帶隊覆滅傅家的狂徒。或者……讓你的賀氏集團從神壇跌落，連根拔起。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老不死的東西，你敢威脅我？”賀擎舟徹底撕下在蘇以諾面前那副溫順偽裝。他恢復了活閻王的暴戾本色，眼底的溫度降到冰點，“既然你們想保傅明淵，那就洗乾淨脖子，連最高理事會一起埋了。”
“狂妄！區區一個賀氏——”
“想動她，除非踩著我的屍體過去。”賀擎舟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記住，我只說一次。”
他猛地切斷通話，胸膛因極致的怒意劇烈起伏。面對京城最深層的隱秘勢力，賀家就算傾盡千億資產，恐怕也會被撕咬得元氣大傷。但他不在乎，哪怕把天捅出個窟窿，他也絕不可能把自己的老婆交出去半分。
賀擎舟深吸兩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暴戾。他扯了扯領帶，重新調整面部肌肉，硬生生擠出一個極盡溫柔、甚至討好的笑容，推開隔音門走出去。
“老婆，一點生意上的小事，幾隻蒼蠅亂叫，我已經處理好了……”
他的聲音在看清眼前景象時卡在喉嚨裡。
蘇以諾依然慵懶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但不知何時，她膝蓋上多了一臺通體漆黑的特製平板。
螢幕上清晰跳動著剛才那通電話的完整音訊波形圖。螢幕正中央，一個血紅色座標光點正急促閃爍——那是紅機專線層層偽裝下、徐老此刻的物理座標！
“反追蹤意識太差了，賀總。”蘇以諾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被保護的感動，只有頂級掠食者看獵物時的冷漠嘲弄，“連跳板伺服器都抓不到，你拿什麼跟人家硬碰硬？”
賀擎舟呆滯地看著她，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你剛才在幹什麼？你都聽到了？”
“洗個地而已。既然有人找死，我成全他。”
蘇以諾隨手把沒喝完的奶茶扔到一旁。下一秒，她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化作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殘影。伴隨著令人眼花繚亂的程式碼瀑布流，那座被軍方防火牆保護得密不透風的網路堡壘，在頂級駭客Zero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一層、兩層、七層協議牆瞬間被暴力撕裂。
“嘀——”
一聲清脆的機械提示音在車廂內響起。蘇以諾沒有使用任何通訊裝置，而是直接物理侵入，強行在對方紅色保密專線上開啟了雙向強制通話！
“徐老是吧？”蘇以諾靠回椅背，聲音冷得沒有人的溫度。
電話那頭，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徐老正因為賀擎舟結束通話電話而暴怒，突然聽到這個憑空出現在絕密內線裡的陌生女聲，嚇得手裡的紫砂壺“啪”地摔成粉碎：“你是誰？！你怎麼可能切進這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