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醫療室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消毒水味。
搖搖欲墜的無影燈下,賀擎舟像一灘殘破的爛肉被甩在鐵架床上。麻布囚衣早被鮮血浸透,暗紅血液順著床沿滴落在滿是泥垢的水泥板上,匯成血泊。
“動作快點,別髒了老子的地盤。”管事踹開鐵門,捂著鼻子滿臉嫌惡,“這種低賤殘次品,隨便縫幾針別讓他死了就行。大少爺發了話,留他一條狗命。”
穿著髒白大褂的底層庸醫拿著豁口剪刀,毫不留情地沿著賀擎舟翻卷的皮肉,將粘連血肉的囚衣粗暴剪開。
布帛夾雜著皮肉被生生撕開。
剝皮抽筋般的劇痛直鑽神經。趴在鐵床上的賀擎舟嚥下一聲悶哼,渾身肌肉疼得抽搐,但身體死死貼著床板,紋絲不動。
“管事大人……”庸醫手一抖,聲音發顫,“他這左側肩胛骨被怪獸徹底洞穿,骨頭碎得厲害。這雙手又硬扛了高壓電,皮肉燒成焦炭甚至露出白骨,神經早壞死了吧?”
“廢話少說!”管事冷笑,眼神惡毒,“大小姐何等尊貴,剛才差點被這醜八怪弄髒衣服。既然想逞英雄,就得付出代價!”
管事大步上前,一把奪過麻醉針劑,直接扔進垃圾桶。
“一個下賤雜役,不配用麻藥。”管事陰冷地盯著賀擎舟,“就這麼生縫。用最粗的針線。我要親耳聽著他痛得慘叫!”
庸醫不敢違抗,只能顫抖拿過縫合針:“小子,要怪就怪你命賤。”
粗糙的鋼針,對準肩胛骨邊緣最敏感的皮肉,狠狠刺了進去!
沒有任何麻醉緩衝,活體穿刺的劇痛瞬間爆發!
賀擎舟的身體猛地繃緊成滿弓。殘破的雙手拼命摳住鐵床邊緣。巨大力道讓殘存指甲幾近折斷,骨節咯咯作響。青筋從脖頸間根根暴起。
痛入骨髓!
即便痛到眼前發黑,他死死咬住的牙關愣是沒漏出半句痛呼。鮮血從咬破的嘴唇湧出順著下巴滴落。他大睜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盯天花板。
腦海中浮現的,全是剛才在鬥獸場上的驚鴻一瞥。
蘇以諾。她居高臨下俯視他的眼神淡漠如冰,卻成了他此刻續命的唯一毒藥。他不能死,哪怕只是做一條永遠伏在她腳邊的惡犬,他也甘之如飴!
“骨頭還挺硬?”管事見他硬扛劇痛不發一聲,頓覺威嚴受挫。他眼中閃過一絲毒辣,悄然拔出匕首。若這雜役死於“醫療事故”,誰會在意一個沒有名字的廢物?
管事捏著匕首逼近。
一聲巨響!
幾百斤的防盜鐵門突然被人一腳踹得凹陷,門板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灰塵。
管事嚇得手一抖,匕首落地。
煙塵中,一雙黑色作戰靴踏了進來。來人一身純黑緊身作戰服,留著利落短髮,左側眼角有道透著兇悍的刀疤。她渾身散發著血煞之氣。
內島護衛隊副隊長,蘇以諾貼身女保鏢,紅葉。
“紅、紅葉大人?”管事看清來人,雙腿一軟,撲通跪在血汙中。
紅葉沒用正眼看他,目光掃向賀擎舟。半小時前,大小姐破天荒提了一句“那雜役眼神有點意思”,大少爺便命她來摸清這9527的底細。
“紅葉大人您來得正好!”管事急忙諂媚潑髒水,“這雜役竟狂妄到對蘇家大放厥詞!屬下正準備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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