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高臨下審視痛得戰慄的賀擎舟，目光寸寸掃過他燒焦的雙手和血肉模糊的後背，眉頭微皺。傷口沒有使用麻藥的痕跡。普通人受這種致命傷早該休克死亡，可這雜役的眼睛卻依然死死盯著天花板，沒有瀕死者的渙散。
“啞巴？”紅葉冷聲質問。
賀擎舟艱難抬起頭。被血汙覆蓋的深邃眼睛對上紅葉。他認識這個女人，那天他見過她緊跟蘇以諾身後，是蘇以諾極其信任的心腹。
但他絕對不能開口。一旦開口，他海城首富的身份立刻敗露。等待他的將是被無情掃地出門，連遠遠看她一眼的資格都會被剝奪。
他現在只是雜役9527。
賀擎舟強忍劇痛，用那隻被電網燒得露出白骨的右手，顫抖著極其艱難地伸向地上血泊。每動一下都帶來鑽心剜骨之痛，他卻連眉頭都沒皺。
紅葉瞇起雙眼，右手瞬間按向腰間軍刺。
但賀擎舟並未攻擊。他固執伸長手臂，用沾滿鮮血的殘破食指，在冰冷水泥地上一筆一劃極其用力，寫下四個歪歪扭扭的血字。
指骨摩擦聲刺耳。寫完最後一步，賀擎舟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砸在鐵床上。但他那雙眼睛，依然像餓狼般死盯紅葉。
紅葉低頭看去，瞳孔微縮。冰冷水泥地上，赫然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血字：
【誓死護主】
沒有多餘廢話，沒有趁機邀功。只有一種病態、不計代價的絕對忠誠。
見慣生死的紅葉，眼神也變了。好一頭絕望卻認主的瘋狗！若真能馴服，絕對是大小姐手裡最鋒利的刀。
紅葉沉默片刻，冰冷的眼神緩和幾分。她鬆開軍刺，掏出一塊鑲嵌暗金紋路的漆黑腰牌丟在賀擎舟枕邊。
“把腰牌收好。”紅葉聲音冷酷，“從現在起，你不再是底層的雜役。你被破格提拔為內島近侍，直接劃入大小姐的專屬護衛編隊。”
賀擎舟渾身劇震，眼中爆發出驚人亮光。
“你要記住，大小姐的規矩只有一個，絕對服從。”紅葉發出最後警告，“把傷養好。如果將來發現你有異心，我會親手把你的骨頭一寸寸捏碎。”
紅葉轉身大步流星走出醫療室。
醫療室內再次恢復死寂。賀擎舟躺在血泊中胸口起伏，嘴裡滿是濃重的血腥味。他顫抖著用白骨森森的手，極其小心地將那塊象徵內島近侍的黑金腰牌攥進掌心。
尖銳邊緣刺破掌心，他渾然不覺。嘴唇反而向上扯開，露出一抹病態的笑。
內島。大小姐的專屬護衛編隊。蘇以諾。
他硬生生挺過九死一生，終於拿到了通往神壇的門票。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哪怕只能以一條沒有名字的瘋狗身份。
三天後，蘇家內島核心區。
一座宏偉奢華的巨大古堡拔地而起，周遭密佈全球頂級防禦系統。冰冷雨絲給古堡蒙上肅殺色彩。
一隊穿著黑色定製制服的近侍死士像石頭一樣，整齊劃一列於厚重大門兩側。
賀擎舟赫然站在隊伍最末端。
他換上了象徵最高護衛身份的高階制服。高聳的領口拉到最高，嚴實遮住脖子上的燒傷疤痕。臉上的泥垢已徹底洗淨，但幾道深可見骨的刀疤依舊縱橫交錯在原本英俊的臉龐上，顯得猙獰可怖。
左側肩胛骨依然隱隱作痛，但背脊卻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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