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進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清冷淡漠，像一塊涼玉壓在人心上，“看見了什麼？“
賀擎舟沉默了一下，然後極其認真、極其虔誠地回答：“屬下眼拙，只看見大小姐。“
“……“
蘇以諾沉默了。
這句話怎麼看都是實話，但又怎麼看都不像實話。
她在處理複雜局勢上向來遊刃有餘，但今天，她難得地遇到了一個讓她語言系統短路的場景。
這條狗做了錯事，但他沒有慌，沒有討好，沒有弱者慣用的那種諂媚式道歉——他只是乾淨利落地跪下來，把自己擺在一個“任憑處置“的位置，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這種認錯方式，與其說是認錯，不如說是一種無聲的篤定。
她想發火，但她找不到出口。他已經跪下來了，已經請罪了，已經把錯攬在自己身上了——如果她再罵下去，倒像是她在無理取鬧。
沉默片刻，賀擎舟從跪著的姿勢裡微微抬起頭，視線低垂，卻準確無誤地看向了那件搭在架子上、還未穿好的外袍。
“大小姐。“他輕聲開口，“您的外衣。“
說罷，他站起來，走過去，從衣架上取下那件外袍，展開，動作熟練到彷彿他做過一千遍，從蘇以諾身後將外袍輕輕搭上她的肩膀，然後退後一步，重新垂首。
“屬下幫大小姐整理好了。“
蘇以諾側過頭，靜靜地看了他片刻。
“下次進來，先敲門。“
她只說了這一句，然後接過腰帶自己繫好，大步走出了內閣。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長廊的轉角。
賀擎舟在原地站了片刻。
然後他低頭，仔細地將自己衣領上一道細小的摺痕撫平，嘴角那個壓了很久的弧度，這才不緊不慢地、徹底地舒展開來。
——
與此同時，寢殿外牆的陰影裡，三哥蘇慕卿盯著助理手中的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剛才內閣內的完整畫面——他昨夜連夜佈置的微型攝像頭錄下了全程。
蘇慕卿看著那個姓賀的狗東西端著茶盤走進去，看著他發現情況後不慌不忙地把盤子放好、跪下認錯，看著他用那句“只看見大小姐“把妹妹整個罵點堵死，再看著他把外袍給妹妹搭上——
看完整段影片，蘇慕卿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用這輩子最憋屈的聲音開口。
“把這段，刪了。“
助理猶豫：“少主，要不要留作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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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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