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樓北翼走廊,最先開始打包的是五弟。
午後兩點,五弟蘇慕桐從房間裡拖出一口大號拉桿箱。箱子壓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在走廊轉角正好和大哥迎面撞上。
大哥蘇慕寒停下腳步,看著那口幾乎要擠爆縫線的行李箱,沉默了一秒:“你就去三天。”
“三天也是全員會議。”五弟理直氣壯地說,“海外那群老傢伙講究排場,晚宴服裝我就備了四套,還有八雙運動鞋。大哥你根本不懂時尚。”
說罷,他拍了拍箱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隔壁房間裡,二哥正把一整套黑色武器保養工具包摔在桌上,金屬撞擊聲清脆刺耳。
主樓頂層辦公室。
四號管家把最終版許可權移交清單放在紅木書桌上。
大哥走進房間,按著清單交代:“主樓東側翼門禁許可權已升到特級,緊急聯絡頻道只保留一條微波。每天午夜十二點,夜間防禦系統會自動啟動極高敏度識別模式。我們離開的七十二小時內,你待在主樓最安全。如果外部防禦網遭到物理衝擊,直接讓四號管家下達隔離指令。”
蘇以諾拿著黑色鋼筆,輕輕點頭:“我知道。”
二哥靠在門框邊哼道:“以諾,要是有人敢趁我們不在挑事,你就用那個古董發報機。不管我在幾千米高空,直接掉頭飛回來砸爛他的狗頭。”
蘇以諾抬眼道:“三天行程,你飛回來兩次,海外聯席會議可以直接把蘇家除名了。”
二哥被噎得嚥了嚥唾沫,煩躁地揉著脖子轉身離開。
隨後,七弟偷偷溜進來,一言不發地在蘇以諾筆架旁放了一顆粉色硬糖,拍拍她的肩膀,又像一陣風似地溜走了。蘇以諾看著那顆糖,輕輕放進了最右側的抽屜裡。
下午三點,北區演武場外側幹道。
賀擎舟手裡夾著黑色電子巡邏記錄板,混在侍衛佇列裡走出側門。
陽光刺眼,曬在石板地面上蒸騰起一陣乾熱。他穿著深綠色侍衛服,左手腕纏著乾淨緊實的白色包紮布條,步子與旁人無異,均勻沉穩。
今天巡邏班次負責北區外圍防線。
靠近海崖邊緣有一片廢舊倉儲區,曾是停放巡邏艇零件的舊倉庫,如今只剩四排鏽跡斑斑的鐵皮倉棚和堆在空地上的廢裝置。按規定,巡邏佇列只需沿著外側幹道繞行。
走到倉儲區東南角邊界時,賀擎舟腳底忽地陷了半寸。
那是輕微的下沉感。
周圍地面早已硬化如石,踩到的這塊泥土卻有些鬆軟。
賀擎舟腳步未停,順著佇列往前走了兩步。就在前排侍衛視線被廢鐵桶遮擋的剎那,他邁出半步落到後方,藉著陰影踱進了倉儲區內部。
他站在入口處,低頭掃了一眼自己剛才踩過的泥土。那是塊直徑約四十釐米的圓形鬆土,顏色比周圍略深,散發著新鮮泥土味。這不是雨水沖刷造成的沉降,而是有人近期挖開後重新填補的痕跡,且刻意沒有夯實,試圖借海風吹拂自然抹平。
賀擎舟收回視線,順著鐵皮倉棚間的狹窄陰影向裡走去。
倉儲區第三排靠牆處,擺著一隻灰色的金屬儲物箱。箱子外殼極新,無一絲氧化痕,擺放位置剛好藏在防空監控鏡頭掃描的死角盲區裡。
賀擎舟在兩米外停下腳。他沒有蹲下翻動,只是夾著記錄板,用打量舊物的隨意眼神掃過箱體。接著他繞到箱側,用記錄板背面的硬塑膠邊緣,順勢在密封條縫隙上蹭了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