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地下三層情報中心。
與上面的明爭暗鬥不同,這裡完全被一片冷冽的科技藍光籠罩,巨幅曲面屏上資料流如瀑布下落。三哥蘇慕桉端著黑咖啡站在主控臺前。
“三少,主資料庫反向篩選結果出來了。”助理遞過加密平板,“以三個月前為節點,排查全球十億美金以上商業家族、地下勢力與僱傭兵名冊。篩選條件:男性,二十五至三十歲,身高一八五以上,體格極佳,九十天內沒有任何公開軌跡。”
三哥滑動螢幕,呈現出二十七條異常記錄:“開始交叉核對,動用預警模型逐條過濾。”
“第一條,北美黑幫死士毒蠍,上月火拼身亡,已確認,剔除。”
“第二條,中東大亨次子阿齊茲,度假私拍證實,剔除。”
“第三條,歐洲僱傭兵黑狼,左臂殘疾與體檢不符,剔除。”
資料迷霧在蘇家情報網面前被層層剝離,二十七縮減至十五、至七、至三。最後三條高亮懸浮於主屏正中央。
三哥微微挺直脊樑,拖動指尖點開後兩條:“東南亞私生子,身高一七五,體格不符,剔除。歐洲繼承人,昨晚在澳門私密監控現身,剔除。”
紅標最終定格在第一條未標註項上。檔案展開,呈現在巨幅螢幕上方的是一張氣場逼人的商務全身照與一行刺眼的黑體大字:
【姓名:賀擎舟】
【身份:海城賀氏集團掌權人、海城首富】
【失蹤記錄:三個月前,賀氏宣告總裁因身體原因需封閉休養,交出日常審批權。此後本人從公眾視野徹底蒸發,無公開行程與醫療入住記錄。】
三哥盯著螢幕上照片中的男人。高定西裝挺拔如松,眉眼間帶著睥睨商界的冷傲。在蘇家檔案裡,此人僅被記載為眼瞎心盲的下堂夫。
“身高一八八,極佳格鬥體魄。”三哥低聲喃喃,指尖滑動,將賀擎舟身體資料與9527入島體檢報告重疊投影。
骨骼比例重合百分之九十八,肌肉分佈重合百分之九十六,連肩胛骨舊傷痕跡的走向也完美吻合!
咔噠一聲,三哥手中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控制檯上,咖啡濺溼了白色袖口。那個在演武場捱打吐血、在鬥獸場被猛獸撕裂肩胛骨、卑微受辱的9527……竟然是海城首富賀擎舟!
堂堂海城首富,為了混進蘇家私人島嶼,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
“三少?”助理被陡然壓低的氣氛驚得退後一步。
三哥站起身,走到主屏前,在那個名字上重重畫了一個紅色圓圈:“去調取賀擎舟近五年所有聲紋資料、高精面部模型與生活習慣細節。明天太陽昇起前,我要看到絕密比對報告。”
“遵命!”助理打了個寒顫快步退下。
三哥看著被鮮紅油墨圈住的名字,嘴角壓緊:“毀容、裝聾、捱打、裝狗……為了靠近她,你連命和尊嚴都踩在泥裡了。可惜,你的戲到頭了。”
夜幕深沉,北側外圍廊道風聲呼嘯。
海風順著峭壁呼嘯而上,吹得廊簷風燈搖晃不定。賀擎舟穿深綠巡邏服,抱著記錄板走在石板路上。今晚輪到他值夜班,海風陰冷,肩胛骨舊傷隱隱作痛。
走到拐角避開監控處,他停下腳步,確定四周無人後,左手隔著巡邏服輕輕撫摸左胸內袋。
那瓶散發著幽幽白茶香氣的藥酒貼著心口,隨著心跳散發微涼。他低著頭,藏在陰影裡的面容平緩。
他不知道二哥的清退路線已被行政新規切斷,也不知道地下情報中心已搜出他的真實姓名。他只是站在夜風裡,感受著那絲白茶香帶來的安心。只要能離她近一些,哪怕受盡踐踏,他也甘之如飴。
賀擎舟緊了緊腰帶,將記錄板重新夾在腋下,邁開大步再次融入黑夜。海浪轟鳴拍擊峭壁,三天倒計時的第一天,在平靜下悄然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