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淨依的目光在田甜衣領處停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溫婉。
那點停頓太短，短到旁人根本察覺不到。
田甜卻像被針尖碰了一下，抱著小糰子的手立刻收緊。
小糰子正咬著謝辭冰的玉佩，聽見動靜，含糊地“唔”了一聲，圓眼睛看向柳淨依。
玉佩上的銀色劍紋微微流動，像一層無聲的警告。
柳淨依笑意不變，先向田甜行禮：“嫂嫂這是要去看鋪面？”
田甜硬著頭皮點頭：“嗯，劍尊讓人備好了契書，我去看一眼。”
她本能不想和柳淨依多說。
這女人太會說話，一句“嫂嫂”都能叫得人背後發涼。
田甜剛想繞過去，柳淨依己經自然地轉身，走到她身側。
“正巧我也要去山門內辦些事，不如陪嫂嫂同去。嫂嫂初來無情宗，對路不熟，若走錯了禁地，反倒麻煩。”
這話說得體貼，連拒絕的縫都沒留。
田甜腳步頓了頓。
她想說不用，可身後跟著侍女，前面又是柳淨依。她若當場拒絕，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田甜只能扯出一個笑：“那就麻煩聖女了。”
“嫂嫂叫我淨依便好。”柳淨依側眸看她，語氣親近得像真把她當成自家人，“往後同在宗門，太生分反而不好。”
田甜笑得更僵。
迴廊很長，兩側冰玉欄杆泛著冷光。田甜抱著孩子走在中間，柳淨依與她並肩，侍女們遠遠跟著，不敢靠近。
小糰子對氣氛一無所覺，還在認真啃玉佩。
柳淨依的目光落在那塊玉佩上，輕聲道：“小公子很得劍尊喜愛。”
田甜低頭把孩子嘴邊的口水擦了擦：“他還小，什麼都往嘴裡塞。等我回去就還給劍尊。”
“劍尊既然給了，便不會收回。”
柳淨依說得輕柔，話裡卻像藏了一根刺，“劍尊向來如此，認定的東西，旁人求不來。可一旦擾亂了他的道心，便未必是福。”
田甜手指一頓。
道心。
這兩個字像寒淵峰的冰風，首接鑽進她心口。
柳淨依似乎只是隨口提起，繼續道：“嫂嫂或許不知，無情宗弟子入門第一日，便要斷塵緣，絕情愛。修無情道者，最忌紅塵牽絆。若道心不穩，輕則修為停滯，重則反噬入魔。”
田甜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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