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剛踏進靈藥街，就察覺到不對。
往日那些掌櫃見了她，雖不至於多熱絡，可至少會規規矩矩喊一聲夫人。今日卻不同，她抱著小糰子從街口走過，西周的目光像細針一樣落在她身上。
有人看她懷裡的孩子。
有人看她腰間掛著的丹閣陣鑰。
更多的人，看的是她這張臉。
田甜腳步慢了半拍，隨即把小糰子往懷裡攏了攏，裝作沒發現。
她今日是來採購第一批靈草的。
丹閣要開張，低階回靈丹和養顏丸都得先備起來。她昨夜在賬房裡算到半夜，連夢裡都是靈草價錢，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小糰子來坊市挑貨。
賺錢要緊。
流言傷不了靈石。
田甜這麼勸自己，臉上還掛著笑，走到常去的那家藥鋪前。
掌櫃姓周，是個圓臉中年修士，見她進門，忙迎出來：“夫人來了？昨日您要的回靈草和清露葉都備好了，年份足，價也按您說的壓了兩成。”
田甜眼睛亮了亮：“周掌櫃仗義，等我丹閣開張，頭一瓶回靈丹送你。”
周掌櫃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那我可記下了。”
小糰子趴在田甜肩頭，嘴裡咬著一塊磨牙靈玉，聽見“丹”字，含糊地跟著喊：“丹丹。”
田甜捏了捏他的臉：“不是給你吃的。”
她低頭去看靈草，手指剛撥開一束回靈草，就聽見隔壁攤位傳來壓低的笑聲。
“就是她吧？劍尊從凡間帶回來的那個。”
“可不是。聽說以前還是合歡宗的，難怪有本事。”
“合歡宗不是早滅了嗎？她怎麼活下來的？莫不是宗門沒了，才攀上劍尊？”
田甜指尖停住。
周掌櫃臉色微變，立刻往隔壁瞪了一眼：“幾位道友，買藥便買藥，莫要亂說。”
隔壁三個女修穿著無情宗外門弟子的青白法袍，年紀都不大，修為也只在煉氣築基之間。為首那個挑著眉，手裡捏著一枚丹瓶，笑得不輕不重。
“周掌櫃，我們又沒指名道姓，你急什麼？”
另一個女修用帕子掩著唇：“人家如今是劍尊府裡的貴人，哪裡聽得我們說這些。”
“貴人？”第三個笑了，“我聽說，是劍尊在凡間撿回來的野女人。也不知用了什麼邪術，連孩子都有了。”
田甜手裡的回靈草被捏得彎了下去。
她不想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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