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從櫃檯後站起來時，膝蓋有些發麻。
掌櫃和夥計都被她打發去了前廳，門板還關著，丹閣裡只剩下藥香和她壓得很輕的呼吸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被指甲掐出幾道彎月形的紅印，疼得發燙，可比起心口那股冷意，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
清虛子。
淨蓮宗長老。
渡劫期修為。
也是當年買通合歡宗陣眼的人。
田甜閉了閉眼，腦子裡亂得厲害。
告訴謝辭冰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下意識想搖頭。
謝辭冰太強了。
強到只要他想插手，所有事都會瞬間脫離她的掌控。她不確定他會怎麼處理，是首接殺上淨蓮宗，還是把她和謝令辭關在寒淵峰，連丹閣都不許她再碰。
可不告訴他呢？
她一個築基期。
拿什麼去對付渡劫期的長老？
拿擀麵杖嗎？
田甜被自己這個念頭氣得眼眶發酸，偏偏又笑不出來。
秦婆婆抱著謝令辭從後院出來，見她臉色不對，低聲問：“甜甜，怎麼了？”
田甜回神，抬手把臉上的表情揉散，儘量讓聲音穩些：“婆婆，你跟我來一趟。”
秦婆婆一愣，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小糰子。
謝令辭正抱著玉佩啃，見孃親看過來，立刻咧嘴笑：“娘。”
田甜心軟了一下，伸手摸摸他的臉：“小寶乖，娘有事跟婆婆說。”
她讓侍女把謝令辭抱走，又親自把秦婆婆帶進內室。
門一關，田甜從袖中取出一張畫像。
這畫像是她憑記憶畫的。
她畫技算不上好，可清虛子那張慈眉善目的臉，還有袖口垂落時露出的半截手腕，她畫得很仔細。
秦婆婆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寒風打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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