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慢，腦子裡反覆盤著同一個問題。
告訴謝辭冰，還是不告訴謝辭冰。
天色從暗到亮，山道兩旁的霜雪泛出冷白的光。
田甜回到府邸門口時，侍女剛開啟院門。
她抬腳要進去，卻看見一道白色身影立在石階上。
謝辭冰手裡端著一隻小碗。
碗裡是謝令辭的早膳，靈米糊熬得細膩，上面還點了半勺靈果泥。這樣的東西和他冷清的氣質實在不搭，可他端得很穩，像拿著什麼重要的法器。
田甜腳步一頓。
她一夜未歸，本來己經想好了一堆藉口。
丹閣賬本有問題。
秦婆婆身體不舒服。
靈草進貨出了岔子。
可謝辭冰抬眼看過來時，那些話全都堵在喉嚨裡。
他只看了她一眼，眉心便微微壓下。
“整夜沒睡？”
田甜下意識摸了摸眼睛：“有這麼明顯嗎？”
謝辭冰沒有回答。
他把碗遞給旁邊侍女，邁下石階，走到田甜面前。
兩人離得很近。
近到田甜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也能看見他衣襟邊緣沾著一點靈米糊，應當是方才喂謝令辭時蹭上的。
這個發現讓她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謝辭冰抬手。
修長的手指撥開她額前被晨露打溼的碎髮，指腹很涼，擦過她眉骨時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田甜想躲，卻忍住了。
他看見了她佈滿血絲的眼睛。
銀灰色的眸子沉了下去。
“說。”
一個字，簡短得沒有任何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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