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淨依的手停在半空。
那隻手很美，指尖纖白，袖口蓮紋垂落，像一截從月光裡伸出來的枝。她站在大殿中央，姿態端正，笑容溫婉，連眼角彎起的弧度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田甜只覺得那隻手刺眼。
淨蓮心經。
靈力相接。
這幾個字在她腦子裡來回轉，轉得她胸口發悶。
她當然知道，在這種場合拒絕一個聖女的獻曲，會讓對方下不來臺。也知道柳淨依敢當著這麼多宗門的面開口，必然是算準了謝辭冰不會輕易駁淨蓮宗的顏面。
大殿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向謝辭冰。
有人含笑看熱鬧，有人低聲傳音，也有人悄悄打量田甜，像想從她臉上看出一點狼狽。
田甜握著茶盞，指節一點點收緊。
她不是沒被人看輕過。
合歡宗餘孽，築基期小丹師，靠著孩子攀上劍尊的女人。
這些話她聽過太多，本來己經能裝作不在乎。可此刻柳淨依站在那裡，伸著手，等著謝辭冰把自己的靈力交出去，田甜忽然覺得心口像堵了一團棉。
悶得難受。
她悄悄看了謝辭冰一眼。
他神色淡淡，眼皮都沒抬，案上的酒盞也沒碰。冷白的袖擺垂在桌沿，桌下那隻手安靜落著，指節修長，骨相清晰。
田甜盯著那隻手，心跳越來越快。
她知道自己不該動。
她有什麼資格攔？
她和謝辭冰之間，本來就是一場糊里糊塗的婚契，一次被合歡宗當禮物送出去的荒唐開始。她帶球跑過，偷過他寶庫，還成天想著怎麼多賺幾塊靈石。
柳淨依說不定才是所有人眼裡該站在謝辭冰身邊的人。
清貴，端莊，同出名門，修為也高。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田甜心裡就酸得厲害。
憑什麼？
她怕死，她貪財，她修為低，可她也是謝令辭的娘，也是謝辭冰親手帶回寒淵峰的人。
更何況，柳淨依那隻手伸出來的時候，眼底根本沒有什麼敬意。
只有勢在必得。
大殿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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