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被那句話壓得呼吸一窒。
她剛醒，丹田還隱隱發疼，西肢也沒多少力氣。可謝辭冰俯身盯著她，眼底冷得像結了霜，一字一句問是誰允許她拿命去冒險時，她心裡那點愧疚被刺了一下，反倒生出火來。
她知道自己理虧。
追蹤符是她動的，寒淵峰是她偷跑的，礦洞也是她自己去的。若不是謝辭冰及時趕到，她現在也許己經被淨蓮宗帶走。
這些她都知道。
可她更知道，那封信寫著合歡宗滅門的全部真相。
那不是旁人的舊事。
是她滿門的血。
田甜撐著床沿坐起來，腹部牽扯出一陣鈍痛，她臉色白了白，還是咬牙抬頭：“那是滅我全宗的仇人！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謝辭冰眉心跳了一下。
屋內本就冷，他這一沉默，連靈燈的火光都像低了幾分。
秦婆婆抱著糰子站在外間，聽見裡面聲音不對，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一點，又停住了。小糰子趴在她肩上，抓著玉佩，小臉皺著，像也被這股氣息驚醒。
謝辭冰看著床上的人。
她剛從昏迷裡醒來，唇色還淡，髮絲散在肩頭，整個人脆弱得像一碰就會散。偏偏那雙眼紅著，裡面全是倔勁。
“我說過，我來處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田甜心口一堵：“你處理到什麼時候？他們還在逍遙法外！”
謝辭冰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他很少和人爭論。
從前在無情宗，他說一，下面沒有人敢說二。修真界各宗遇到他，也只會衡量能不能接住他一劍。所謂解釋，爭辯，安撫，於他而言都很陌生。
可田甜不一樣。
她怕他的時候是真怕，偷跑的時候也是真敢。明明修為低得可憐，卻能為了那點線索，一個人摸進廢棄礦洞，連後路都給自己藏得亂七八糟。
謝辭冰想到她倒在石壁邊的樣子，喉間像被什麼堵住。
若他沒有察覺追蹤符不對。
若他晚到半息。
若那人不是想活捉，而是首接殺她。
這些念頭在他識海里翻湧，壓得他眼底殺意越來越深。
田甜卻以為他還在生氣，胸口又酸又疼：“我知道你厲害，你能殺他們，能查證據，能一劍劈了淨蓮宗。可是謝辭冰，合歡宗死的是我的師父師姐，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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