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救過我，養過我，把最後的生路給了我。我現在知道仇人是誰，卻什麼都不做，你讓我怎麼睡得著？”
謝辭冰沉默下來。
他從來沒有小看過她的仇恨。
只是他見過太多人死在仇恨裡。
田甜不一樣。
她怕疼，怕死，貪財，煉壞一爐丹都要心疼半天。她該坐在丹閣櫃檯後算賬，該抱著糰子和秦婆婆拌嘴，該為了多賣幾瓶丹藥偷偷開心。
而不是被淨蓮宗逼得一次次拿命去賭。
良久，謝辭冰站首身體。
田甜以為他又要訓她，身體繃緊，攥著被角的手卻怎麼都鬆不開。
可他沒有。
謝辭冰看著她，聲音低了下去：“你差一點就死了。”
田甜愣住。
這句話裡沒有責備。
沒有冷怒。
只有一種壓到極深處的後怕。
她第一次在謝辭冰臉上看見這樣的神色。他仍舊冷，仍舊剋制，甚至站得筆首，可肩線繃得很緊，像只要再鬆開一點，所有壓下去的情緒都會破開。
田甜喉嚨像被堵住。
她想說對不起。
想說她當時只是太急了。
想說她真的沒想讓他擔心。
可話到嘴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辭冰沒有再看她。
他轉身往外走。
白色衣襬擦過床邊，帶起一陣很淡的冷雪氣息。田甜下意識伸了伸手，指尖剛離開被面，又僵在那裡。
她沒敢拉他。
門外，秦婆婆抱著糰子退開一步，低聲喚了句：“劍尊……”
謝辭冰沒有停，只淡聲道：“照顧好她。”
門被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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