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懷裡的糰子差點滑下去。
她手臂一緊，把孩子抱穩，臉上的血色卻在那句話落下後退得乾乾淨淨。
師兄。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扎進她心口最深處。
秦婆婆手裡的托盤砰一聲落在桌上，磨牙糕滾了滿桌。她顧不上收拾，幾步衝到那外門弟子面前：“你說什麼？什麼師兄？”
外門弟子被她嚇了一跳，連忙道：“那人自稱合歡宗程若水，說是夫人的大師兄。守山弟子不敢放人進來，只能先來通報。”
程若水。
田甜眼前一陣發黑。
合歡宗大師兄程若水，最會哄她，也最愛管她。她小時候偷吃廚房蜜餞，被師姐追著打，是大師兄把她藏進藥房。後來她煉丹炸爐，也是大師兄頂著滿臉黑灰，先問她有沒有傷到手。
滅門那夜，他明明守在主殿外。
田甜記得火光裡有人喊大師兄的名字，可她被師姐推進密道，什麼都沒來得及看清。
所有人都說合歡宗沒了。
所有人都該死在那一夜。
可現在有人說，程若水在山門外。
田甜把糰子往秦婆婆懷裡一塞，轉身就往外跑。
謝辭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穩，卻不重。
田甜回頭看他，眼睛己經紅了：“我要去看。”
謝辭冰看著她的臉色，眉心輕皺：“我同你去。”
若是旁的事，田甜也許會說不必。
可這一次，她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
兩人趕到山門時，守山弟子己經把人攔在陣外。山風掠過石階，吹得那人身上的破舊青袍獵獵作響。
田甜只看了一眼，眼淚就湧了出來。
那人瘦得厲害。
顴骨高聳，臉頰凹陷，發冠早不知丟到哪裡，長髮凌亂地披著。青袍破了好幾處，袖口沾著乾涸血跡，整個人像在凡間泥水裡滾過無數次。
可他的眉眼還在。
那雙微微上挑的眼，那顆右眼下很淺的小痣，還有唇邊一笑便會顯出的溫和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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