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的心在那一瞬沉了下去。
很短。
短到旁人也許看不出。
可她看見了。
程若水臉上的痛苦和委屈像被什麼切斷，露出一片空白。雖然他很快低下頭，用咳嗽遮過去，可那一瞬的停頓己經足夠讓田甜渾身發冷。
合歡宗心法第三層是外人能知道的。
她曾親口告訴過謝辭冰。
那時雙修引動功法，她怕他亂來，又怕自己經脈出事，只能紅著臉把幾句心法含糊說給他聽。謝辭冰記性極好，一遍便記住了。
程若水身為大師兄，更不可能忘。
山門前風聲很輕。
程若水咳了幾聲，像傷勢被劍意壓得難受，才啞聲答道：“第三層第一句是……情起於心，氣行於脈，陰陽相引，百竅同開。”
田甜閉了閉眼。
錯了。
合歡宗心法第三層第一句，是“氣隨心轉，情不奪神”。
師父當年講得很清楚，合歡宗功法最忌被情慾牽著走，越是第三層，越要守住神識。外人總把合歡宗想得不堪，卻不知真正的心法從來不是放縱。
程若水答出的那句，更像江湖騙子編出來的豔詞。
秦婆婆也聽出來了，臉色一下慘白。
“你……”
她聲音抖得厲害。
程若水抬頭，眼底閃過慌亂：“我傷了靈根，記憶有損，許多心法都模糊了。小師妹，你知道我不是故意記錯。”
田甜沒有說話。
她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只覺得心口像被人一刀一刀割開。
若他一開始就是陌生人，她不會這樣疼。
偏偏他披著大師兄的皮，說著舊日往事，喊她小師妹。她剛才差一點就信了，差一點就衝過去扶他。
謝辭冰又問：“程若水入門時，合歡宗宗主送了他什麼？”
程若水這一次答得更快：“一柄桃木劍。”
秦婆婆搖頭，眼淚掉下來：“不是。若水少爺入門時身體弱，宗主送的是一隻溫脈鈴，戴了整整三年。”
謝辭冰眸色更冷：“合歡宗後山禁地，入口陣眼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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