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婆婆看著櫃檯上那一百瓶回靈丹，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玉瓶排得整整齊齊，每一瓶都貼著丹籤，字跡清秀，卻能看出寫到後面時力道越來越重。
田甜坐在櫃檯後，臉色白得厲害，眼睛卻亮得驚人。
“夫人。”秦婆婆聲音放輕，“你一夜沒睡？”
田甜把賬冊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在一行數字上，像沒聽見她話裡的心疼，只認真算道：“上品回靈丹一瓶三十中品靈石，一百瓶就是三千。會員價可以低一點，但能換長期客源。”
秦婆婆看她這樣，急得首跺腳：“老身問的不是靈石，是你的身子！”
田甜抬頭笑了一下：“婆婆，我沒事。”
這句話她說得太熟練了。
從逃亡那一年開始，她就總說自己沒事。靈力不夠了沒事，被追殺了沒事，抱著糰子餓兩頓也沒事。
可秦婆婆看著她泛白的唇，半點都不信。
“劍尊知道嗎？”
田甜手一頓，立刻低頭寫賬：“他最近忙著查淨蓮宗，不要拿這點小事煩他。”
秦婆婆聽得眉頭皺起：“煉一夜丹還叫小事？”
田甜把賬冊合上，站起身時晃了一下，又很快扶住櫃檯。
“婆婆，你看。”她指了指外面的鋪面，“現在甜寶丹閣不是從前那個小鋪子了。淨蓮宗盯著我，長老會也盯著我，外面那些人更盯著我的體質。”
她停了停，聲音低了些。
“我總不能每次都只等謝辭冰來救。”
秦婆婆心酸得說不出話。
她明白田甜在怕什麼。
荒城那一趟，淨蓮宗又把合歡宗舊人的希望撕開給她看。這個小姑娘嘴上不哭，回來後卻把自己關進丹房，一爐接一爐地煉，像非要從丹火裡煉出一條路來。
當天，甜寶丹閣重新開門。
門板剛卸下，外面等著買丹的人就擠了過來。
“田掌櫃，昨日怎麼沒開門？我家師弟等回靈丹等了一天！”
“我要三瓶上品回靈丹，按會員價算。”
“還有三日春嗎？我娘子用了上回那瓶，非讓我再買兩瓶。”
田甜站在櫃檯後，臉上掛著招牌笑容，算盤撥得飛快。
她的動作利索，話也清楚：“會員排左邊，散客排右邊。上品回靈丹今日限購，每人最多三瓶。三日春要等明日，靈草還沒到。”
有人不滿：“我出雙倍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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