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冰說完那句話後，糰子又把一團墨跡按在紙上。
田甜低頭看了看，忍不住笑：“這個也是第二個字？”
謝辭冰看了一眼，平靜道：“還不是。”
糰子完全聽不懂大人的複雜心思，只覺得自己得到了參與，抓著毛筆還想繼續。田甜怕他把墨吃進嘴裡，趕緊把毛筆拿走。
“今日先學到這裡。”她抱起糰子，拿帕子替他擦手，“再寫下去，你孃的裙子就要變成墨裙了。”
糰子攤開黑乎乎的小手，認真看了看，又往謝辭冰那邊遞：“爹，擦。”
謝辭冰接過帕子，低頭替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乾淨。
田甜坐在旁邊看著，髮間玉簪微微晃動。
那日之後，寒淵峰的日子忽然變得很慢。
謝辭冰依舊每日練劍，處理宗門事務。田甜依舊往返於甜寶丹閣和府邸之間，偶爾在二樓煉丹室練萬靈歸元術。
只是她每次出門前，都會照一照鏡子。
髮簪很好看。
更好用。
戴上後，她能更清楚地感知周圍靈力流動。鋪子裡哪一爐丹藥火候快過了，誰的靈力虛浮有暗傷，她比以前更快察覺。
溫知絮看見後，只冷著臉說了一句：“他倒是會送。”
田甜摸著簪子，嘴上還要裝：“也就一般吧。”
程若水剛好搬藥材路過，聽見這話，探頭看了一眼。
“這叫一般？這簪頭上的劍意結晶，拿去換半條靈礦都有人搶。”
田甜立刻捂住髮簪：“不換。”
溫知絮抬眼：“沒人讓你換。”
田甜這才鬆手，小聲道：“反正不換。”
程若水嘖了一聲，剛想調侃，溫知絮一個眼神掃過去，他立刻抱著藥箱跑了。
到了月圓這日，無情宗比平時熱鬧許多。
宗門有賞月的舊俗。
從山門到主峰廣場，弟子們掛滿了靈燈。那些靈燈用薄如蟬翼的晶紙製成，裡面封著溫和靈火，點亮後不灼人，只散出柔白光芒。
田甜抱著糰子站在劍尊府邸露臺上往下看。
遠處廣場燈火連成一片，像有人把星河摘下來鋪在山間。劍峰冷峻的輪廓被燈光柔化，連平日肅殺的無情宗弟子都多了幾分煙火氣。
糰子趴在她肩頭，眼睛睜得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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