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冰沒有拒絕。
田甜拉著他走到畫攤前時，老年散修正在收拾筆墨。見兩人過來，他抬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住。
倒不是因為謝辭冰身份。
老散修修為不高，年紀卻大，見過不少人。真正讓他停住的，是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時的氣息。
一個清冷如劍，一個柔軟明亮。
偏偏兩人的手還牽著，像兩道原本完全不同的靈力，硬是纏到了一處。
老散修很快回神，笑道：“二位要畫像？”
田甜點頭：“合像。”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畫好看一點。”
老散修笑得眼角皺紋都深了：“姑娘放心，老夫旁的不敢說，畫道侶合像還是有幾分本事。”
田甜被“道侶”兩個字說得耳尖一熱。
謝辭冰倒是神色不變，只問：“多久？”
“一個時辰左右。”老散修指了指旁邊鋪著軟墊的長凳，“二位坐好便可。”
田甜原本興致很高，真坐下後反而緊張起來。
她平日煉丹、算賬、討價還價都不怯，可一想到這幅畫以後可能要和謝辭冰書房暗格裡的那幅“吾妻”放在一起，她背都不自覺挺首了。
謝辭冰坐在她身側，看了她一眼。
“放鬆。”
田甜小聲道：“我很放鬆。”
她說這話時，手指規規矩矩放在膝上，肩膀繃得像被戒尺壓住。
謝辭冰伸手，按住她的肩。
他的掌心寬大，隔著薄薄衣料落下來，力道沉穩。田甜肩頭一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他那邊偏了偏。
謝辭冰沒有收手，順勢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田甜呼吸亂了一下。
兩人離得太近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墨香，還有劍氣經年累月沉下來的冷意。那股冷意並不讓她害怕，反而像夏夜裡浸過冰泉的玉，貼近了才知道里面藏著人的體溫。
老散修抬筆看了片刻，笑道：“這樣就很好。”
田甜本想坐首，謝辭冰按在她肩上的手沒有松。
她只好靠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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