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早上，林梔晚被一陣比燕子還吵的聲音叫醒了。
“賣豆腐腦咯——熱的——甜的鹹的都有——”
聲音是從巷口傳來的，拉著長腔，中氣十足。
她看了一眼手機，六點西十。
比燕子還早十分鐘。
“這鎮上的人是不是都不用睡覺的？”
她掙扎著爬起來，套上一件外套，趿拉著拖鞋出了門。
桂花巷口的拐角處，一輛三輪車支著一個攤子。
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光頭，穿著白背心，圍著一條油漬斑斑的圍裙，面前擺著一口大鐵鍋，鍋裡是冒著熱氣的豆腐腦。
旁邊的小桌上擺著一排碗和調料瓶，醬油、醋、辣椒油、白糖、蔥花、榨菜末。
“老闆，來一碗甜的。”
光頭老頭看了她一眼。
“你是桂花巷新來的那個？”
“對。”
“秀芝嫂子的外孫女？”
“對。”
“長得像你姥年輕時候。”老頭一邊盛豆腐腦一邊說，“你姥以前每天早上都來我這買一碗鹹的，加雙份蔥花，不要辣椒。”
林梔晚接過碗，白嫩的豆腐腦上澆了一勺糖水，豆香和甜味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多少錢？”
“三塊。你是秀芝嫂子的孫女，算你兩塊五。”
“那不行，三塊就三塊。”
“那你以後常來，老客戶打九折。”
林梔晚笑了笑，端著碗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
巷口的清晨很安靜，偶爾有個早起的大爺騎著腳踏車經過，車鈴叮叮噹噹響。
她舀了一勺豆腐腦送進嘴裡，綿軟細滑，帶著微微的甜。
正吃到第三口的時候，一個人從巷子那頭走過來。
白襯衫，黑褲子，皮鞋，步伐節奏均勻。
早上六點西十五，穿成這樣出現在巷子裡的，全鎮大概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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