貸款批下來的那天，林梔晚蹲在鎮政府門口數了三遍簡訊。
一萬五。
比她申請的兩萬少了五千，但夠了。
加上手頭剩的一百多塊，加上趙老闆那邊欠的尾款可以先緩一緩，加上宋蔓的設計費說好了茶館開業之後再結，勉強能把基礎裝修撐下來。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來的時候腿蹲麻了，踉蹌了一步，扶住了旁邊的電線杆。
“林梔晚，你現在是一個有貸款的人了。”
她對著電線杆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大步往桂花巷走。
施工隊是趙老闆幫忙介紹的。
說是施工隊，其實就三個人。
領頭的叫老薑，五十出頭，幹了三十年泥瓦匠，手上的繭子比腳底板還厚。
另外兩個是他帶的徒弟，一個叫阿貴，一個叫小馬，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曬得跟泥鰍似的。
老薑來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宋蔓畫的設計圖，又看了看房子的結構，吸了一口煙。
“姑娘，你這個院子底子好，樑架結實，不用動大件。主要就是堂屋地面重新鋪一遍，東廂房的隔牆打掉一半做操作檯，西廂房加一組儲物架，院子裡的排水溝清一清，再把門頭收拾一下。”
“大概要多久？”
“快的話半個月，慢的話二十天。看天氣，下雨就得停。”
“工錢怎麼算？”
“趙老闆跟我說了你的情況。”
老薑把菸頭在鞋底上碾滅了，夾進耳朵後面。
“工錢先付一半，剩下的你開業之後再給。”
林梔晚看著他。
“姜師傅，我跟你也不認識，你憑什麼信我？”
“趙老闆的面子。他說你靠譜，那就靠譜。”
老薑拍了拍手上的灰。
“再說了，你要是跑了，你這個院子還在這兒，我還怕你賴賬？”
林梔晚被他這話逗笑了。
“行，什麼時候開工？”
“明天。”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老薑三個人準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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