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魚？”
“不怕。條件反射。”
“條件反射也是一種怕。”
他抿了一下嘴唇，沒搭腔。
賣魚的老頭把魚撿回盆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衝他們憨笑。
“沈鎮長，買條魚？今天的鯽魚新鮮，燉湯一絕。”
“不了。”
“姑娘呢？”
林梔晚看了一眼價籤，十二塊一斤。她布袋子裡的土豆青菜豆腐加起來才花了九塊。
“我也不了，太貴。”
她說得坦蕩，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沈渡側了一下目光，在她拎著的布袋子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走出菜市場的時候，陽光鋪頭蓋臉地潑下來，晃得人眯眼。外面的空氣一下子乾淨了，泥腥氣和蔥味被丟在了棚子裡。
沈渡站在路邊，把裝西紅柿的袋子換了隻手拎。
他的手很乾淨。指節分明，骨節突出，指甲修得平整。那隻手拎著一個薄薄的塑膠袋，裡面裝著三個精挑細選的西紅柿，袋子隨著手臂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你的報備手續我看過了。”他忽然開口，語氣恢復了辦公室裡的那種平穩。
“怎麼樣？”
“手續合規。報備通過了。你可以繼續施工。”
林梔晚停下腳步，布袋子在腿側撞了一下。
“真的？”
“鎮政府不開玩笑。”
她鬆了一口氣，肩膀放下來的幅度連自己都沒察覺。這幾天她嘴上不說，心裡一首懸著這件事，像一顆石子卡在鞋底，每走一步都硌得慌。
“那我的貸款申請呢？”
“貸款走的是另一條線。你的經營場所使用證明需要設計方案審批透過之後才能出具。設計方案你提交了嗎？”
“還沒有。宋蔓幫我畫了一版，我正在確認尺寸。”
“確認好了儘快交過來。越早提交，審批週期越短。”
“你還管審批週期？”
“我管流程。流程快了，你的茶館就能早開業。”
林梔晚偏頭看著他的側臉。晨光打在他的眉骨上，投下一小片乾淨的陰影，鼻樑的線條被光勾出一道銳利的邊。他說話的時候視線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沒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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