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首都是這樣的。”宋蔓的聲音低了下去，“每次有分歧的時候，他都會先給你一個甜頭，讓你覺得他己經退了一步了。然後你不好意思再爭了。”
“蔓姐，這種事在離婚談判裡非常常見。我以前在律所見過的，十個案子裡有八個男方都是這個套路。先給一點小恩小惠，然後趁你心軟的時候讓你簽字。簽完了就沒有迴旋餘地了。”
“所以你昨天讓我不要籤任何東西。”
“對。在你沒有完全搞清楚自己權利之前，一個字都不要籤。”
宋蔓把茶杯放下，兩隻手交叉放在桌上。
“梔晚，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我不同意他的條件，他會怎麼做？”
“他要麼重新談，要麼去法院起訴離婚。”
“如果他起訴呢？”
“那就打官司。打官司不可怕，怕的是你不懂自己有什麼牌可以打。你現在至少有三張牌。第一，婚後還貸的分割權。第二，他有過錯，你可以主張過錯方少分財產加精神損害賠償。第三，花店的本金如果定性為夫妻共同財產的投入，那花店的經營權和收益也需要納入分割範圍。”
宋蔓的眼睛瞪大了。
“花店也要分？”
“反過來想。如果他主張那五萬塊是借給你的，那你確實該還。但你可以反過來主張，花店是用夫妻共同財產投資的，那花店的現有價值就得雙方共同分割。他要是想要那五萬塊，就得面對花店分割的問題。到時候他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你的意思是，讓他自己放棄那五萬塊？”
“我的意思是，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談判桌上最重要的不是你手裡有多少籌碼，而是讓對方知道你清楚自己有多少籌碼。”
宋蔓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林梔晚。”
“嗯。”
“你當初是怎麼從律所出來的？你這種人，應該在那兒如魚得水才對。”
林梔晚笑了一下。
“如魚得水的人不會坐在這兒跟你聊這些。我就是因為不肯閉嘴，才被趕出來的。”
“不肯閉嘴？”
“案子裡的事，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今天先把你的事理清楚。”
她在本子上又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給宋蔓。
“這是你接下來要做的事。第一，收集他出軌的證據。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合照，能找到多少找多少。第二，查清蘇州那套房子的現在市值。第三，把你們婚後的共同支出和收入理一理，銀行流水最好打出來。第西，找一個靠譜的律師，我可以幫你問問以前的同事有沒有推薦的。”
宋蔓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遍。
“梔晚，這些你分析得這麼清楚，你不收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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