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喝點水？”
“不渴。”
對話斷了。
過了一會兒，捲簾門完全拉了下來。
巷子裡恢復了安靜。
林梔晚靠在門框上，把碗裡最後一口綠豆湯喝完了。
綠豆沉在碗底，沙沙的。
她沒有多想什麼。
夫妻之間的事，外人看到的永遠只是表面。
她在律所做助理的時候，經手過二十多個離婚案件的文書。
每一個案子裡的夫妻，在別人眼裡都是“看起來挺好的”。
當卷宗翻開，才知道里面全是裂縫。
她把碗放在水缸蓋上，回屋了。
九點鐘，她躺在床上翻陳叔那本舊冊子。
冊子的後半部分記的是青蘅鎮上各戶人家的流水賬，誰家幾月幾號添了孩子，誰家幾月幾號翻了房頂，事無鉅細。
她翻到某一頁，看到了一行字。
“方家十八號院，民國十五年租予外來商戶。其後數易其手，至七十年代末歸公。八十年代初落政策發還原主後人，但後人不知所蹤，房屋空置。”
方家十八號。
就是隔壁沈渡出現過的那個院子。
“後人不知所蹤。”
她用指尖在這行字底下劃了一道。
如果方家後人不知所蹤，那沈渡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院子裡？
他有十八號的鑰匙嗎？
還是他也是翻牆進去的？
她翻到下一頁，沒有更多關於十八號的記錄了。
陳叔的父親大概也沒有料到，幾十年後會有一個年輕人跑回來追問這些舊賬。
她合上冊子，關了燈。
窗外有蟲叫，一聲長一聲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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