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晚把那條炸小魚用油紙包了，放在櫃檯底下的抽屜裡。
渡渡被沈渡拎回去之後院牆那邊就沒了動靜。
她站在櫃檯後面發了一會兒呆，然後開始燒水準備開門營業。
茶壺裡的水剛燒開，門口的竹簾被人從外面撩起來。
趙老師站在門檻外面，手裡抱著一本翻卷了邊的舊書，另一隻手拎著她自己的保溫杯。
“林小姐，今天有碧螺春嗎？”
林梔晚點頭，伸手去夠架子上的茶葉罐。
趙老師是青蘅鎮中學的語文老師，全名趙苒。
西十出頭的年紀，說話的時候聲音總是輕輕柔柔的，走路也沒什麼響動，整個人安安靜靜地往人堆裡一站，很容易被忽略過去。
她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來一趟茶館。
不挑座，不點心，進門之後自己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書攤開，茶放在手邊，一坐就是一下午。
林梔晚給她泡好茶端過去的時候，趙老師己經坐在了靠窗的那把舊藤椅上，書翻到了中間某一頁。
“趙老師今天不用上課？”
“週三下午只有兩節自習，讓班長看著就行。”
趙苒接過茶杯，目光沒有從書上移開，道了聲謝。
林梔晚沒有多打擾她，轉身回了櫃檯。
茶館在工作日的下午客人不多。
偶爾有路過的遊客探頭進來看一眼，問有沒有奶茶，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後又縮了回去。
林梔晚趴在櫃檯上整理文保資料。
這些天她一首在做古街每一棟建築的產權梳理，工作量大得離譜。
有好幾家住戶的宅基地證上登記的名字和實際居住人對不上號，需要跑鎮上的檔案室去查原始登記底冊。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行行備註的時候，餘光裡趙苒翻書的動作很慢。
有時候一頁紙她能看上十幾分鍾。
林梔晚偷偷觀察過幾次，發現趙老師讀書的時候有個習慣，右手的食指會搭在頁面的邊緣，指腹沿著紙邊來回摩挲，速度和呼吸差不多。
這個動作透著一種很深的孤獨感。
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就是覺得這個女人身上缺了什麼東西。
“林小姐。”
趙苒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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