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終於吹散了天邊厚重的暗雲。
下了一整天的雨，總算歇了口氣。
林梔晚回到茶館，迅速收拾好一個手提包。她將那幾份核心資料用防水夾層層包裹，塞進包的最底層。
橘貓從牆頭跳下，在她腳邊打轉。
她蹲下身，撓著貓的下巴，聲音輕得像說給風聽：“看好家。也看好隔壁那個人，別讓他老是偷偷摸摸的，聽見沒？”
貓“喵”了一聲，彷彿應允。
晚上八點半。
一輛黑色桑塔納準時停在巷口，排氣管突突作響。
林梔晚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車裡有股皮革老化的味道，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清香。
沈渡握著方向盤，偏頭看她：“繫好。”
她扯過帶子，“咔噠”一聲扣好，視線掃過老舊的內飾，語氣平淡地陳述：“沈鎮長這輛功勳座駕，歷史感很厚重。”
“暖風只吹腳底，湊合。”沈渡掛擋踩下油門，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車子駛出古街。
林梔晚抱緊了手提包。
當車子開上通往南城的盤山路，雨又開始下了。雨刷器嘎吱作響，收音機裡是沙沙的新聞聲。
兩人一路沉默。
沈渡從扶手箱裡拿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首接放在了她手邊的置物格里。
林梔晚捏起來放進嘴裡，冰涼感瞬間壓下了胃裡的翻滾。
“葉沉舟給你的，不止是針對陳明吧？”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山影，冷不丁開口，“那些海外的手段，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
沈渡穩穩打著方向盤：“他花了三年，把自己的公司套現，就是要跟陳明同歸於盡。”
林梔晚嚼碎了糖：“圖什麼？”
“當年他們在南洋起家，手上都不乾淨。後來葉沉舟的妻子重病，求他給孩子留點乾淨的產業。”沈渡聲音很沉，“陳明不同意，背後捅刀，查封了他大部分資產。”
林-梔晚聲音泛冷：“利益場上的反目，從不留情。”
“不止是反目。”沈渡降下車速，“葉沉舟這趟回來，是把青蘅鎮當成了最後的戰場，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林梔晚降下一點車窗，冷風灌了進來。
“那趙老師呢？”她追問，“他千方百計見她，難道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不是。”沈渡踩下剎車，“趙老師，是他生命裡唯一干淨的東西。越是在泥潭裡掙扎，就越想抓住一根沒沾泥的稻草。”
林梔晚語氣滿是嘲諷：“三十年不管死活，老了跑回來找初戀要救贖？真是自私到了骨子裡。趙老師沒拿開水潑他，己經是最大的體面。”
桑塔納重新提速上了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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